第2章

后來,他帶笑的嗔怪變成了厭惡的眼神,不會在客廳等我,只會在第二天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我滿身疲憊地將房門打開,正準備休息,卻看到了先前說絕不回來的劉言昭,正局促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屏幕漆黑,他顯然不是在看電視,而是在幹等。


 


他聞到我一身酒氣,嫌棄的退后了好幾步:


 


「我都說了最討厭喝酒的女生,你怎麼還喝這麼多,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聞言,我笑了。


 


「是嗎?你對我說過很多話,我該記那一句?」


 


「我記得你說你晚上有工作,怎麼,葉雪寧生日宴穿什麼衣服,也是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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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言昭錯愕的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會發作:「那只是幫她參謀一下。」


 


一句話說到結尾,他的聲音也有點沒底氣了。


 


我看著他冷笑。


 


我之前很尊重劉言昭的意見,他說喝酒不好,我就非必要不喝酒,他說不想我回來的太晚,我就每次晚歸都給他發消息報備。


 


我處處尊重他,可是他呢?


 


不久前,我收到了葉雪寧發來的挑釁視頻。


 


她喝多了,可憐兮兮道:


 


「對不起言昭,我知道你不喜歡喝酒的人,我下次不會了。」


 


劉言昭捧著她的臉:


 


「傻瓜,你想喝就喝,我不是討厭酒本身,是討厭喝多了就吐的人,我懶得伺候。」


 


葉雪寧感動的看著他,突然臉色一變,幹嘔了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他居然下意識伸手接住葉雪寧的嘔吐物,避免弄髒葉雪寧的家居服。


 


葉雪寧緊張的說:「髒!」


 


劉言昭皺了皺眉,面無表情的用紙巾擦幹了手:


 


「你的身體最重要,如果是你的話,我不嫌棄。」


 


正回憶間,劉言昭走上前,伸手去摸我的額頭:「你現在身體難受嗎?」


 


他動作輕柔,就像我們剛剛在一起,我回來得晚,他特意在客廳等我時的樣子。


 


但我想到他之前照顧葉雪寧,還給葉雪寧手接嘔吐物,不由一陣反胃,趕緊拍開了他的手,衝到衛生間幹嘔起來。


 


清理完自己。我才走出衛生間:


 


「你不是不回來嗎?」


 


劉言昭沒好氣地給我丟來一個毯子:


 


「還不是擔心你一個人在家。」


 


「你倒好,自己出去瘋玩,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虧得我還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菜。」


 


以前我擔心他的安全。


 


即便是吵架,只要超過一個小時沒聯系,我都會詢問他的行蹤。


 


可是這次,已經整整一天沒回他消息。


 


他察覺不對勁才回家的吧。


 


看著他打包的菜,確實都是我最愛吃的。


 


但我卻沒動。


 


他給葉雪寧過生日,哪裡有時間給我去買飯?


 


不會是他和葉雪寧的剩菜吧?


 


想到這裡,我又是一陣反胃。


 


第3章.


 


我沒動筷子。


 


打個巴掌給個棗,是他慣用的手段。


 


他準是有事求我。


 


我不想再上當了。


 


劉言昭沒注意到我的情緒,還以為和以前一樣,一點點好處就把我收買了,他緩和了臉色:


 


「行了,吵架挺累的,我們就各退一步。」


 


「你誣陷葉雪寧,害的她受委屈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你手上的那個單子,給她吧。」


 


「啊?」


 


雖然知道劉言昭最近越來越過分了,但是這麼直接給葉雪寧要好處還是第一回。


 


我現在真該反思了,不僅要反思自己縱容得劉言昭如此過分,還要反思我的眼光,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就沒發現他腦子少根弦呢?


 


見我詫異,劉言昭不爽的皺起了眉頭:


 


「她業務能力其實很強,要不是你一直打壓她,她也不至於是這個樣子。」


 


「只要你表現的好,你那些組員的懲罰,我現在就可以撤了。」


 


我說呢。


 


他今天怎麼忽然早歸,還打包我愛吃的飯菜回家。


 


原來又是為了葉雪寧。


 


他對葉雪寧還真是愛啊,為了她,冷戰期間都肯跑來跟我演戲。


 


我冷笑:


 


「你可真關心她,你說我讓她受委屈,我怎麼讓她受委屈了?不是她自己發朋友圈給大家看的嗎?難道是我拿刀子逼她發朋友圈的?」


 


「還有你說給我們組組員的懲罰。我也不和你說虛話了,我們都別裝糊塗,他們是真的做錯事了,還是惹到了葉雪寧才收懲罰,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可真會憑空造籌碼!他們明明沒錯,卻被你先罰錢再取消罰錢,你折騰一回,白賺一波人情!你不如直接去做電商吧?每天就這麼先漲價再降價,天天都是大酬賓!」


 


劉言昭臉色不好:「但也是你的行動,才害她今天被罵的!」


 


「那你是她什麼人呢?她受不受委屈,怎麼輪到你來「不計較」了?」


 


劉言昭臉色有些發窘,我繼續追問:「你說我打壓她,所以她才不出成績?」


 


「我打壓她什麼了?她最近的幾個工作不都是你在安排,生怕我誤了你的天才嗎?」


 


「難道你這個當老板的嫉賢妒能,和我沆瀣一氣,一起打壓新人嗎?」


 


劉言昭被我懟的說不出話來,索性也不講理了:「你有完沒完,我說一句你頂三句?」


 


「我已經好好和你說話了,你就不能給我一個面子,幫她這一次?」


 


「你別忘了,你們組員的懲罰能不能撤銷,還是由我決定的!」


 


他話音一轉,帶了幾分威脅的口氣。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他威脅我都威脅出路徑依賴了。


 


可我們已經準備好組團跑路了,他還以為他可以拿這個威脅我嗎?


 


不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都要走了,公司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不給他搗亂都算我是個聖人了,我幹嘛還要管他決策合理不合理、會不會給公司帶來損失呢?


 


讓他自由飛翔去吧。


 


「好啊。」


 


劉言昭勾起唇角,對我的妥協並不意外,畢竟這一幕經常上演:


 


「下回做事前先考慮考慮后果,要不是你小肚雞腸地瞎點贊,還教唆組員去欺負她,我們也不至於鬧矛盾。」


 


「算了,事情都過去了,你現在就去做交接吧。」


 


好好好,他在猛烈的惡心我一頓后,又把我原諒了。


 


我笑著打斷他的話:「別高興的太早啊,想要我的單子,憑空造出來的籌碼怎麼夠?」


 


劉言昭笑容僵住,不耐煩的問:「你到底還要怎麼樣?」


 


我指了指電腦:「我們再籤一個協議吧?先規定一下離婚后彼此的財產分割問題。」


 


「放心,我不貪心,我們的財產都是一起打拼的婚后財產,我只要一半。」


 


「那些股份,你折價買下來就好。其他的不動產你也可以市場價留下。」


 


劉言昭勃然大怒:「你誠心氣我是不是?好端端的,商議離婚后的財產分配幹什麼?」


 


第4章.


 


我倆一定有一個不正常的。


 


他都給葉雪寧送昂貴的禮物、陪葉雪寧過生日了,我看不到的地方肯定還有更過分的事情。


 


他管這叫「好端端的」?


 


他對「好端端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這叫「好端端的」,那什麼才叫「不好」?難道還得我看到帽子染色的現場版,才算「不好」嗎?


 


我一臉冷淡:「既然你說我們好端端的,那你害怕什麼?反正是一個不會用上的協議,協議內容也不苛刻,有什麼不能籤的?」


 


他頓住了,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


 


我心中冷笑,裝糊塗的人,裝著裝著就把自己也騙了。


 


但是真到了利益相關的時候,他們的潛意識又會提醒他們猶豫。


 


我也不說話,就任由他沉默,反正現在有求於人的是他,不是我。


 


過了好一會兒,劉言昭才皺著眉問我:「你幹嘛非要籤這東西。」


 


我看向他:「你不是說,你們只是同事關系嗎?既然如此,那你得給我一點安全感吧?」


 


「你不給我看一點保障,我幹嘛要相信你的話呢?」


 


劉言昭還像反駁,我立刻打斷了他:「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對我和對葉雪寧確實存在雙標,這是事實。」


 


「要麼你給我看一點保障,要麼你好好解釋一下你的一些行為吧?」


 


「比如你說過,你對生日有陰影。因為在你幼年生日的時候,你父親被發現去法國出差期間和另一個女人有了超越友誼的關系。」


 


「你說你對這件事裡發生的一切元素都有心理陰影。所以我在你面前從來不提法國、不提父親,也不過生日。」


 


「但是,葉雪寧怎麼不僅可以提,還可以讓你陪她一起過生日呢?」


 


我少有這麼咄咄逼人的時候,劉言昭有些心虛:「這只是對員工的關懷,是應酬而已。」


 


他自己說話,自己都沒有底氣。


 


我都被這個敷衍的理由給逗笑了。


 


「應酬,你不是對這些心理陰影很嚴重,都到了應激的地步嗎?怎麼還能輕松應酬呢?」


 


「我記得去年結婚紀念日的時候,我給你買了一件白色西裝,你就說我買的衣服白色太多,讓你想到了法國的旗幟,然后就嚷嚷著我不夠關心你,都忘了你的心理陰影,然后吵了一頓就走了。」


 


「你的心理陰影都嚴重成這樣了,是怎麼半年內迅速好轉的?還是說你根本沒這麼嚴重,只是找個借口出去,有別人要見!」


 


去年結婚紀念日的那件事,我當時被他吵懵了,還真有點愧疚,以為自己真的對他關心不夠,所以才想的不夠周全。


 


甚至在事后,我還特意買了他喜歡的領帶和馬卡龍甜品區道歉。


 


他很快原諒了我,還和我約定第二天晚上再去吃飯,把結婚紀念日給補上。


 


直到葉雪寧今天給我發消息挑釁,我才知道,原來他不是真生氣了,只是找個借口發作,好離開我去陪葉雪寧。


 


我自嘲一笑,多可笑的理由,他可真編的出來。


 


更可笑的是,我當時居然還相信了。


 


想想就荒唐,他要真是嚴重到這種程度,他身邊那個矮個子的女秘書怎麼能在她身邊工作這麼久呢?


 


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卻去陪另一個女人。


 


為了陪她,他還編了這麼一個荒唐的理由,把責任甩給我。


 


太可笑了。


 


大概是看我表情異樣,劉言昭愈發心虛。


 


正好,反正他移情別戀已經是事實,不如我趁著他心虛,把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劉言昭還在嘴硬:「你亂想什麼?」


 


他連看都不敢看我,還想繼續騙過我嗎?


 


我追問:「你要麼給我看一點保障,要麼好好解釋一下那些事情。」


 


劉言昭看了看我,似乎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的哼了一聲:


 


「不就是看我給葉雪寧買表吃醋了嗎?現在吃醋都吃出新花樣了?」


 


「白天用離婚威脅我,看這招沒效果,所以要籤財產分割協議,暗示我你生氣了會離開?」


 


「你這人真是的,這麼愛吃醋呢!」


 


我忍不住「呵呵」了一聲,他可真是自信啊。


 


但這樣也好,也省了我費口舌說服他。


 


我問:「別啰嗦了,你就說你籤不籤吧?還是給我依次解釋一下那些【應酬】?」


 


那些事情,胡攪蠻纏還能糊弄一下。


 


認真解釋起來,他當然解釋不清楚。


 


他稍做猶豫,又換了一副無奈縱容的態度:「行行行,真拿你沒辦法,我籤就完了,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我心情終於有點好轉了。


 


財產分割落實下來了,省的我日后再和他扯皮了,能不安心嗎?


 


家裡電腦和打印機都是全的,協議準備的很快。


 


劉言昭看了我一眼,不假思索的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心裡一松,也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其中一份協議仔細收好。


 


看著我小心收藏的樣子,劉言昭心裡突然一陣不爽。


 


「行了,現在隨你的意了,這下可以幫葉雪寧忙,給她單子了吧?」


 


我從口袋裡翻出工牌,笑著丟到他面前:


 


「一個單子哪裡夠,我的職位也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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