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沒人在意,更不會有人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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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終於回頭了,衝著我低吼:


「別以為我不知你想做什麼?!蒼龍刀天下群雄逐之,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就是個修為堪堪金丹的小人物!也妄圖去爭去搶?!你真真不怕S無全屍不成!?」


「謝微!你回來!你聽見沒有,給我回來!」


可我斷斷是不能回頭的了。


實在是不想了。


不想碌碌無為做個草包,不想永遠是個陪襯當廢材。


我好高騖遠,我毫無自知之明。


我全無羞恥之心,我還不擇手段。


為了往上爬啊。


我不在乎的,真的不在乎。


所以在花九幽說:「姐姐想要,我可以幫你。」


我依舊能當做之前的事什麼都沒發生,笑著捧著他的臉,張口就來:


「我最喜歡的便是你。」


他貪戀地蹭著我的掌心,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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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裡卻滿是悲哀。


這一幕,趕來的仙門百家都看在眼裡。


他們低罵,罵我貪慕虛榮,蛇鼠兩端。


罵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實則不過唯利是圖。


偏偏竟連合歡宗少宗主都被迷住了。


真是個妖孽!


顧凌蒼落寞地站在煉器宗長老身后。


身邊同門道:


「他們說的沒錯吧,她就是這般女子,全無真心,只想利用罷了!」


他笑不出來。


劍宗因我是宗門弟子而不齒。


問:「大師兄呢?真想讓大師兄瞧瞧她的嘴臉!」


「大師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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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結界下。


那枚龍鱗就這麼懸於半空之中。


閃爍著驚心動魄的炫光。


場面一片哗然,隨后化為瘋狂的狂熱!


「龍鱗!只要得到它,就相當於拿到打開蒼龍刀的鑰匙!」


「蒼龍刀,那可是蒼龍刀,就算是九S無生又如何!只要能體驗哪怕一瞬的成仙滋味,我也願意!」


無數修士衝了上去!


誰都想搏一搏。


誰都以為自己是特殊的。


但更多的散修雜修……


「憑什麼?憑什麼我們便天生碌碌無為,做人跳板呢?」


氣浪爆開,方圓數百裡的靈氣瘋狂朝著這一方向襲來。


S氣彌漫,一瞬間,這裡變成了鬥獸場。


廝S不斷,你爭我搶。


有人衝得最快,朝著那龍鱗伸出手。


有人瞬間扯住他的腿,反手將他貫穿,踩著屍首上位。


然后又讓人變成了屍首。


蒼龍的詛咒。


真的是在拿到刀之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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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細絲撲了上來,讓場面瞬間變革!


「花九幽?!合歡宗的!你瘋了不成!」


「為了一個女人甘願做踏腳石?!」


看清動手的是誰時,眾人怒罵。


我卻已經踩著細絲穿梭。


花九幽額間青筋暴起,聞言冷笑:


「本少的事何須爾等指摘,若有不服,提劍上前便是!」


太狂了。


所以他成了眾矢之的。


「不知好歹!」


無數刀劍撲向他。


合歡宗的看不下去了,去護著自家少宗主:


「你瘋了不成!她不過是利用你罷了!今日就算你為她S,她也不會回頭落一滴淚!」


「你們倆到底誰才是合歡宗的啊!?」


煉器宗的見此家門不幸,不免慶幸:


「合歡宗的這個少主如此無狀,還好,我宗凌蒼一向穩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底下弟子瘋狂使眼色。


不解:「這是怎麼了?」


順著底下弟子的視線看過去時,瞬間目眦欲裂:


「凌蒼!給老夫滾回來!」


他那個口中穩重的弟子,竟悶聲幹大事,擋在了我身前!


見我錯愕表情是還粗聲粗氣:


「我可不是為了你,只不過我說話算話,即是答應要做你的鏢師,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謝微,以前是我欠你的,但是你騙我要嫁給我,奪我純陽之身還不肯負責的事,我做鬼也不要放過你!」


我:「……」


我驚呆了。


煉器宗長老要裂開了,咆哮:


「你不放過她什麼了?!你純陽之身都白白送出去了!顧凌蒼,你這個孽徒!」


多說無益,我順勢撲了上去。


擋開襲來的刀劍,借著空隙朝著那鱗片伸出手——


「謝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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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雷。


照亮了在場各樣扭曲癲狂的臉。


那個抓住妙清的修士將她丟了出去,甩了十八個刀花,厲聲:


「你若不收手,她便S!」


應該說,我若不S,她便會S。


這麼快的速度,出刀是來不及的。


唯一能讓她活下來的法子,就是擋在她前面。


妙清紅了眼眶,不許我救她,罵我:


「謝微,你若是敢來救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鱗片就在那兒!你不是要往上爬的嗎?要做天下第一的嗎?別管我,去拿啊!」


「拿啊!」


曾幾何時。


我們只是宗門裡的小廢材。


就是在九宗聖典的盛會,也不過是默默無聞的背景板。


同樣受人白眼、被罵草包。


她抱著話本子聽著我的豪言壯語,然后與我拉勾。


因為我答應她了,若有朝一日,我成了天下第一,也不會忘了帶著她一起享盡榮光。


她一直等著這一天呢。


可那天還沒到。


我怎麼能讓她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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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龍鱗不過三尺之遙的身影在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弧度折轉。


然后朝著那個合歡宗最不起眼的弟子飛去。


他們竊竊私語。


他們暗自竊喜。


真是個草包啊。


天底下竟有這麼愚笨的人,為了另外一個廢材,甘心舍棄成仙的機會。


可這個草包,就是連她親娘有危險也未曾動搖過的。


我娘的聲音顫抖,衝開阻攔想要抓住我,哽咽:


「謝微!你瘋了!你會S的!」


顧凌蒼、花九幽,他們都在喚我。


可都攔不住我。


我將妙清抱在懷裡,后背毫無防備地對著那十八道花刀。


認命地閉上眼,咬牙切齒:


「許妙清,你真是欠我欠大了!」


她哭得難看S了:


「我給你當一輩子閨蜜,給你鞍前馬后,你要S多少個證道我都給你出主意!謝微,你別嚇我!你別S!」


與之對比的,是抓住借妙清空子拿下鱗片的修士,癲狂大笑:


「拿到了!我拿到了!」


那枚漆黑的龍鱗落在他手裡,貫穿他手心,最后割斷他的手掌。


在他的慘叫聲中,飛了出去!


咣當!


花刀寸寸斷裂。


一陣白光閃過,什麼東西輕掃在我臉上?


我睜開眼,卻看見絲絲白發。


「龍鱗!」


有人驚呼。


我抬頭,那飛在我上空的龍鱗瞬間沒入我的眉心。


仿佛是我天生長出來的一般。


玉山上空陡然烏雲密布。


數道驚雷劈在山頂。


隨即裂開。


古老的祭壇緩緩升起,上面,一把布滿鱗片的長刀就在那裡。


場面一片S寂。


他們嘴巴裡的話轉了又轉,最后問:


「誰給她擋下花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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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擋下。


我便會S,鱗片就不會沒入我的眉心。


他們也不會功虧一簣。


所以誰!


誰做的?!


他們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


直到劍宗弟子不可置信地開口:


「大師兄!」


不怪他們沒認出來。


因為此刻的沈清決,不復人前一絲不苟清冷端莊的模樣。


而是披頭散發。


三千青絲換了白頭。


「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瞧著像是練功岔氣了,走火入魔?」


「不像是入魔,他瞧著是大道有損,沈清決不是修唯劍道的嗎?劍是他的命,那他的道能出什麼亂子?」


「你這就不懂了吧?劍修視劍如命,故總有人調笑劍修的劍是老婆劍,所以反過來想,他老婆出了什麼亂子?」


此話一出,一切謎團瞬間解開。


因為他老婆是誰,他們都清楚。


出了什麼亂子,他們就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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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決?」


我看著他滿頭白發,張了張口。


但很快又被一陣朝我襲來的靈氣打斷。


沈清決表情漠然,抬手斬之。


我娘的聲音傳來:


「薛重延,你找S不成?!」


薛家毫不愧疚:


「沒看出來嗎?自然是S了她!誰不知道每一個拿到蒼龍刀的修士最后都墮落成濫S無辜的魔修,要知道那些人都是首屈一指的天才,而你女兒不過是個廢物。」


「她即是得到鱗片,必然是要成魔的,故而我先S了她永絕后患有什麼錯?!」


他說得大義凜然,顧凌蒼皺起眉頭:


「你在說什麼屁話?」


花九幽眯起眼。


一道劍氣貫穿他的喉結。


速度又快又急。


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那一刻。


而動手之人,赫然是那個擋在我面前的白發修士。


被眾人矚目,他也不過從白發之中抬起頭:


「誰敢動她,必S——」


「瘋子!」


有人怒罵。


又無可奈何。


劍宗是天下第一大宗,沈清決又是年輕一輩的翹楚,他們動不得。


更別說此時謝菱也拔刀站了出來:


「謝微是我謝家人,各位若是誰敢動之便是與我謝家作對。」


到底是千年世族,瘦S的駱駝也比馬大,又是能輕易得罪得起的嗎?


可是龍鱗沒入了我的眉心……


一眾宗門散修有所顧慮。


我娘開口:


「謝微不能受此機緣,若各位可放她一命,鱗片我謝家可拱手相讓。」


於是他們又開始爭論,誰拿著鱗片最好。


有人說劍宗大弟子沈清決,定能抵擋得住蒼老刀的蠱惑。


有人說,煉器宗的顧凌蒼也不錯,再不濟還有其他宗的天才。


合歡宗花九幽,朝陽宗杜思明……最后的最后,她的那個妹妹謝菱同樣天資過人。


都尚且可以。


只有一樣,這些大宗門真的忍心讓自己的頂尖弟子去賭嗎?


他們這樣的天驕,不用蒼龍刀照樣有機會摸到成仙的邊緣。


何必多此一舉,拿性命去取。


這不是得不償失?


談論到了僵局。


我娘突然出聲:


「我可替女受此鱗。」


「娘!」


謝菱不可置信。


我娘眼神決然:


「即是各位都不願冒險,四娘願意一試。若是能相安無事,大可皆大歡喜;若是四娘淪為魔修,也請諸位將四娘S之,讓這兇刀再次封印!」


但誰都知道,她不墮為魔修的可能幾乎為零。


「你修紅塵道,雜念頗多,又有匡扶謝家的執念,你撐不過的。」


宗門長老奉勸。


左右,她也不喜歡我這個女兒不是嗎?


不如讓我去送S,她也沒什麼損失。


她怎麼能呢?能為我去S?


謝家現任家主,蘇四娘,夫君早逝,來不及悲痛便攜著一雙幼女力壓族中之亂,坐上了家主之位。


她執念太深,不願看著謝家在她手中沒落。


不願看著謝家分崩離析。


所以她這些年勵精圖治,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小女天資聰穎,她便精心培養,有意讓她接任下一任家主。


長女實在平庸,她便為她定下沈家親事,既能與沈家結盟,也能給長女一個靠山。


她聰慧、多思、能力極強,卻又強勢、獨斷、急躁,最是要強。


所以她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的女兒也要如她一般。


卻忘了,她是她,女兒是女兒。


故在她第一次回頭看的時候。


才發現,那個許久沒來煩她的大女兒,早已在沒有她的庇護下,走了好長好長的一段路。


乃至她驚覺后悔,欲亡羊補牢,卻已經太晚了。


「不好!沈清決將人帶走了!」


不知誰先發現的。


眾人望去。


我所在之地,空空如也。


35


我被帶進了一個山洞。


周圍都黑漆漆的。


聽不見一絲聲音。


我抬手,出聲:


「我知道是你,沈清決,你別躲著裝作沒聽到。」


我碰到了一張臉,摸到了絲絲縷縷的白發。


他呼吸很輕,握住我的手。


我還是很樂意哄他的:


「你快把我放出去,我還要去拔刀呢。」


他:「你有刀。」


什麼東西被放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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