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樂極生悲,太子S了,父皇也S了,趕鴨子上架,我成了護國長公主。
無奈,我只能夜爬丞相榻。
「慈心愚鈍,還請丞相多多指點,多多垂憐。」
他面紅耳赤地叫我趕緊出去,卻在第二天真的幫我處理起了政務,甚至紅著耳朵說,等皇太孫長大些,想求娶我。
可等侄兒長大,他撞見我又抱著面首親,瞬間黑了臉。
「你還真是本性難移。」
我嚼著面首送來的葡萄,卻也冷笑。
「丞相先管好自己在城外藏的嬌,再考慮和本公主說這些有的沒的吧。」
1
「自古以來男女有別,更何況您是公主,我是臣子,這實在於理不合,還請公主快從我身上下去……」
榻上的男人喉結微滾,明明渾身已經開始發燙,卻緊繃著嗓音,刻意將頭扭過去,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靠在他肩上,因此清楚地看見了他眸底的那絲無措后,心中不由得暗暗發笑,非但沒離開,還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湊得更近了些。
「蕭丞相,你為何不敢看我?」
他沒回答,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似乎在極力忍耐,終於在我和他越發肌膚相貼時理智回籠,剛要將我推開,卻在看到我發紅的眼眶時愣住。
「世人皆道本宮地位尊崇,可又有誰知道本宮心裡的苦?蕭炎,我們認識那麼久,你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意……若非身處困頓,走投無路,滿心鬱悶無處訴說,我也不會深夜來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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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嘆一口氣,隨即幹脆利落地起身,裝出一副疲憊而又沉重的模樣,營造出剛才的逾越之舉不過是無意而為的假象。
「哦?公主這話從何而來?您府上面首眾多,可看不出半分對臣有意的跡象。」
他的雙眸驟然清明,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之色。
「權宜之計而已,若非如此,憑父皇敏感多疑的性格,我又怎能落得一方安穩?然而時局動蕩,皇太孫又年幼,我只能站在他面前,替他遮風擋雨,時間一長,我都忘了我不過是個弱女子,也想孤立無援時能有人依靠……」
「公主到底想說什麼?」
「只是怕自己萬一撐不住或是遭受意外,總得表明心意,才能不留遺憾……丞相不必介懷,就當本宮今夜沒來過。」
我刻意沒把話說得太明白,以他的聰明才智和對當今朝堂局勢的了解,不可能猜不出我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沉下臉色,下意識問我。
「是朝臣上書請求召回遠在關外的藩王,準備聯合起來對你不利,逼你讓位?」
我苦笑兩聲,搖搖頭。
「丞相就別多問了,他們的目標是我,我不想讓你牽連其中。左右無論如何,你的地位不可撼動。至於我,若天意難違,我注定無能為力,索性不再抵抗,過好剩下的日子吧……」
他抬眸,恰好撞進我沒來得及收回的滿是情意和不舍的眼中,而我憔悴的面容,更是讓他不由自主生出一抹憐惜。
「你當真對我有意?不是騙我的?」
我眼角的淚恰到好處地滴落。
「丞相若不信就算了,我並非要強求一個結果,只是實在苦悶,才想找你說說心裡話。罷了,你就當我沒來過。夜深了,本宮先回去了……」
回答我的是他驟然將我拉進懷中的舉動,低沉的嗓音在我頭頂上方響起。
「我信你,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他們動你一分一毫。」
我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隨即不顧形象地在他懷裡號啕大哭,仿佛受盡了委屈。
2
我不過是在賭他是否對我有情,沒想到,還真讓我賭贏了。
太子早逝,父皇駕崩后,見唯一的皇太孫尚且年幼,朝中便開始動蕩不安。大臣們還想和藩王聯手,顯然沒把我這個長公主放在眼裡。
可我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自是不甘心。想來想去,只能尋找助力,而丞相蕭炎,便是最好的選擇。
他年輕有為,且政績頗豐,若願意出手庇護,出於對他的忌憚,不會有人再敢為難我,我得以高枕無憂地繼續當我的護國長公主。
就此,蕭炎日日為我勞心勞力,不僅治國平定天下,就連藩王也個個被削藩,奪走了足以威脅我的兵權。
他是個十足的治國奇才,可這也是我最忌諱之處!
眼看著由我撫養的皇太孫漸漸沒了勢力,孩子卻依舊天真而又愚蠢。
「慈心姑姑,你是丞相的人嗎?為什麼朝中大臣都說您只聽他的話呢?」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卻想到了個人選。
既然大局已定,若我再和蕭炎走得太近,那他在朝中便會一家獨大,再無對手,屆時恐怕皇太孫也要對他聽之任之!
左右我不過是在利用他,也不覺得愧疚,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把權力牢牢攥在自己手裡,因此我需要找個能輕易拿捏的驸馬。
不日我便私下宣顧白進宮,他在先帝生前就不得重用。
雖然是顧大將軍的嫡子,可承襲將軍之位后卻身患頑疾,不能留下子嗣。
即便早到了婚配的年紀,也是孤寡一生的命。
縱然立下赫赫戰功,也從未有人將他當成威脅。
恰因如此,反而讓他成為了蕭炎任命最大的將軍,這也是我最看重的一點。
「慈心公主,您召微臣究竟有何要事?」
看著眼前面容俊逸、身姿魁梧的大將軍,我也放下了公主的架子。
「將軍鎮壓邊關有功,本宮自然得好好嘉獎一番。」
「不知將軍可有心婚嫁?」
顧白愣神片刻,作揖跪拜:「微臣心在朝綱,尚未娶妻,公主莫要說笑了。」
我滿意一笑,將顧白扶了起來。
「哦?那將軍可有中意之人?本宮倒是願意成人之美。」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私下裡早就將他的底細查了個清清楚楚。
顧白面色染上一絲緋紅,緊張的神色下倒也讓我覺得可愛。
見他遲遲不語,我親自為他滿上了一杯酒,不慌不忙地開了口:「將軍可願娶本宮為妻?」
顧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劍眉星目的雙眸中仿佛被什麼東西擾亂了心神。
「公主……您不是應該和丞相在一起麼?」
顧白心直口快,倒是將朝堂上傳聞已久的事說了出來。
「荒唐!本宮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我拍案而起,當即又在顧白的面前委屈了起來。
「當初父皇離世,皇太孫年幼無知,唯有丞相之才能穩住朝廷,即便犧牲了本宮的清譽又何妨。」
聽到這話的顧白愣神片刻,可那嘴角噙著的一絲笑意卻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故意擦去眼角的淚水,梨花帶雨地嬌弱。
顧白一股作氣,竟再次跪了下來。
「啟稟公主,此事非比尋常,容我考慮幾日。」
什麼?
我都上趕著倒貼了,他還考慮起來了?
這驸馬的位置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他都不要。
當真是個傻子!
3
次日早朝,大臣們提議新帝登基不久,不如出宮遊行以安民心。
可讓一個十歲孩童出遠門,擺明了是他們在背后算計些什麼。
現在我和皇太孫的命綁在一根弦上,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眼下唯一能夠改變此舉的人,只有蕭炎。
如今他身居要職,以他的名義代替皇家出巡,也不會有人非議。
退朝之后,我便將蕭炎刻意帶到了寢宮之中,備好了美酒佳餚,更有我這個長公主作陪。
蕭炎不動如山的神情竟也多了些得意的嘴臉。
「蕭炎,本宮就長話短說了,此番出巡還得由你前去,皇太孫尚且年幼,還不懂事。」
蕭炎一杯酒擱在嘴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公主這般說辭,豈非是要臣越俎代庖?」
我連忙擺了擺手,怎會將如此大的罪名壓在他的頭上。
即便我想,可現在也不敢啊。
「蕭炎哥哥,難道你要與我如此生分麼?」
我與蕭炎自幼相識,父皇在世時就有意招他為驸馬。
只可惜驸馬不可為官從政,這才讓蕭炎對我疏離了不少,哪怕我貴為公主,也比不上他心中的宏圖霸業。
我掐著嗓子眼淚汪汪,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痴心一片,為了你的前程,我寧可願意割舍公主的身份,嫁作人婦。」
「若是哥哥不願,我……」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蕭炎那顆沉寂已久的心仿佛看到了光亮。
他一把將我摟在了懷裡,深情允諾。
「慈心,你的苦心我都知道,你且放寬心,我定會護你周全。」
如我所願,蕭炎再一次被輕松拿捏,心甘情願地以一己之力說服群臣。
面對即將離宮的數月行程,蕭炎卻是滿懷信心。
「慈心,你既答應嫁我為妻,我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安心等我回朝。」
眼下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此番替代更是昭告天下他的權勢和尊貴。
我微微一笑,可眼裡卻沒有半分的柔情蜜意。
將他親自送去宮門后,便火急火燎地往后趕。
此時的顧白正在大殿前等候,看著我帶來了皇孫,微微作揖。
「將軍考慮得如何?」
我心裡有些緊張,縱然他不願,但有皇太孫金口玉言也由不得他!
只見顧白深吸了一口氣后,一本正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承蒙公主厚愛,微臣願意。」
我聞言心頭一喜!
溢於言表的心情差點沒當場樂出來,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一些。
「好!將軍果然痛快,我這就讓皇太孫寫下婚書,就這麼訂了。」
我的反應落到了顧白的眼底,他莫明羞澀難當卻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站在一旁的皇太孫張大了嘴巴。
看著一朝上位喜不自勝的顧白,反而嘟囔了幾句。
「姑姑為何要嫁給顧將軍?您喜歡的人難道不是丞相大人麼?」
4
小孩子當然看不明白其中緣由,更加不了解前朝后宮中的兇險。
為了我的榮華富貴,別說是感情了。
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得時刻權衡利弊。
「你先在這婚書上蓋上玉璽,這件事天知地知,不可外傳。」
懵懂的皇太孫答應了下來,我也借此理由讓顧白住進了寢宮。
留住了他,我就能隨時知曉軍中的情況,也可以讓大將軍為我鎮壓朝臣們的狼子野心。
只不過,宮內外到處都是眼線。
我讓一介武將住進皇宮的消息,很快就引起了大臣們的不滿。
正當我像往常一樣垂簾聽政時,大臣們果然將矛頭對準了我。
「啟稟皇上,長公主雖有護國之權,可卻不將皇室的禮法放在眼裡,實在不妥。」
「長公主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紀,不如將她遠嫁和親,以保邊疆安定。」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幫老不S的還真是心腸狠毒。
竟口口聲聲想用我一個弱女子去換江山穩固,實在可惡!
我知道他們在盤算什麼。
趁蕭炎不在,這的確是除掉我的最好機會。
我冷哼了一聲,眼神卻盯著顧白等待著他的反應。
「諸位,皇帝尚且年幼,若讓公主出嫁,皇室宗親一脈可就所剩無幾了?」
「你們這般心思,究竟意欲何為?」
顧白直接站了出來,面色雖然淡淡的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群臣們心中不悅,可對我們的關系有所懷疑,也不敢明擺著和將軍作對。
就這樣身心俱疲地下了朝之后,我才意識到原來這些大臣竟無一人忠心於我。
見我情緒滴落,顧白陪我回寢宮卻沒有離開的打算。
我雖要了婚書卻並不打算以此要挾他,等到天下不再動蕩。
自然會還了他的自由之身。
「顧白,今日之事多謝你了。」
「你放心,日后你想要什麼賞賜,哪怕是天下第一美人我都替你尋來。」
顧白皺了皺眉,反而避重就輕地替我分析。
「公主倒也不必多慮,以禮部侍郎為首的大臣向來只聽丞相吩咐。」
「如今竟一反常態想讓您離宮,必然跟外邦有所勾結。」
一聽這話,我瞬間茅塞頓開!
「是啊,本宮怎麼沒往深處想呢?」
看來顧白這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就連這朝臣之道也不比蕭炎差上半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