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稱“穿越女”的長姐,為了試探未婚夫的人品,要我爬床替她考驗。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你這頭蠢豬去給我拱一拱,考驗考驗他的人品。”


母親熱切地拉著我的手,


“昭昭,你除了美貌一無是處,這是你唯一能替你姐姐做的事了。”


父親淡漠啟唇,


“要不是嚶嚶大度,就你這副蠢笨如豬的樣子十輩子都上不了統領軍的榻,這潑天的富貴落在你頭上,你該對嚶嚶磕頭謝恩。”


連和我即將成婚的表哥也勸我說,


"唯有過了你這關,我們才能放心讓嚶嚶嫁過去。你放心,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是你的退路。"


他言辭切切,目光卻始終追隨長姐。


於是,爹娘喂我喝下迷情藥,表哥把我塞進送往將軍府的軟轎。


可如他們所願試探一夜后,


為什麼他們都悔瘋了?


1


我愣愣地看著表哥解春安,不可置信。


他身上的大紅官袍制式繁瑣,是我枯坐油燈下一針一線親手縫制的。


一年前初次試穿時,解春安眼底燦若星河,拉著我的手鄭重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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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日高中榜首,我必以十裡紅妝迎你過門。”


可現在,他明明馬上就要娶到我了,卻說出勸我代長姐試探未來姐夫的混賬話。


還要親手把我推到別的男人床榻上去。


解春安不自然地避開我的目光,仍在勸我,


“昭昭,別任性了,此時啟程,到將軍府不過一個時辰,最遲不過寅時你就能從將軍府回來。”


他走近,循循善誘,


“你放心,上下我早已打點好了,不會出任何紕漏,無論成功與否,我都不會嫌棄你,會八抬大轎來娶你,屆時闔府熱鬧,誰都不會發現什麼異樣,你還是解夫人。”


“早早打點好?”我頭暈目眩,踉跄后退幾步,險些站不住,“所以你們早就打定主意要我今夜爬床了是嗎?”


母親厲聲打斷我,“住口!哪有官家小姐把爬床掛嘴邊,知不知道廉恥?”


父親也沉聲呵斥我,“我們全家為了今夜百般籌謀,你有什麼資格委屈鬧脾氣?那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婿,她都能大度到讓你佔了先,同為蘇家的女兒,差別怎麼能這麼大,你連你姐姐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父親像是被我氣狠了,捂著胸口被母親攙扶著坐下。


所有人,包括即將和我成婚的解春安,都用“不懂事”的失望眼神看我。


我咬緊嘴唇,口中鐵鏽味彌漫。


我自私?


春花宴上蘇嚶嚶不顧男女大防,在大庭廣眾下拉走正敬酒的解春安。


腳踩在椅子上,指著太傅的鼻子破口大罵,“憑什麼灌他酒?師生關系從來都是平等的,狗屁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是赤裸裸的壓榨!”


酒席上有此次科考的主考官,人之常情的敬酒卻被說成壓榨,還說出大逆不道的話詆毀聖人祖訓。


太傅氣得臉色鐵青,當場摔杯離席。


原有望前三甲的解春安,毫無疑問連殿試都未進。


我不忍心表哥才華被埋沒,自掏腰包幾經奔走,才讓他破例進了翰林院。


可蘇嚶嚶卻擠開我,抓著解春安的官令把玩,朝他擠眉弄眼,“小春安,要不是我跟三皇子喝了頓酒,你早被發配到偏遠地區受苦受難了,你打算拿什麼謝我呀?”


那一刻解春安看她的眼神像看九天神女。


被搶走的功勞不止這一樁。


幾個月前,母親私放印子錢的事情敗露,皇上雷霆大怒。


蘇嚶嚶不管不顧敲了登聞鼓,把太后行宮豢養男寵的事情昭之於眾,威脅皇上要一視同仁。


宮闱秘事被暴露,太后當場氣吐出一口血,嘶吼著要當即誅S蘇嚶嚶,抄沒蘇家。


是我磕破了頭,求到太子門下,用小時候的一次救命之恩換來全家安然無恙。


可等全家從大牢中出來,蘇嚶嚶又攬下所有功勞,得意洋洋,“據說為了幫我脫罪,所有皇子跪在皇上寢殿門口一天一夜,又輪番勸說太后,這才保下我們,你們可都沾了我的光。”


從此父親和母親認定蘇嚶嚶和皇子們交情匪淺,對蘇嚶嚶唯命是從,寵愛有加。


覺得我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捏在手上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在他們眼裡,我的清白名譽,甚至我的命,


都可以作為蘇嚶嚶青雲路上的墊腳石。


一陣心悸。


我按了按心口,咬爛嘴裡的肉,嗤笑著迎上父親的目光,


“女兒願意去。”


“只不過我和解春安的婚約自此作廢,我也不再是蘇家的女兒。”


2


話音剛落,父親揚起的嘴角僵住,“你什麼意思?”


解春安也凝眉朝我走來,像往常一樣開口就是訓誡,“昭昭,誰教你目無尊長的?快向父親大人道歉。”


我握緊雙拳,咬牙看著他,“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們一個是我的父親,一個是和我明日拜堂成親的丈夫,你們說出要我爬床的話時,可把我當成女兒和未婚妻子?”


父親母親聞言愣住,


解春安眉目緊擰,眼含失望和不滿,


“昭昭,我真沒想到你心胸會狹隘到如此地步,嚶嚶是你的親姐姐,你也知道她眼裡容不得沙子,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統領軍在外徵戰多年,誰也不知道品行如何,倘若品行不端,以后妻妾成群,難道你要看嚶嚶痛苦一輩子?”


統領軍英姿勃發,大勝歸來當日引得無數女子競相哄嫁。


更有祖訓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這樣的人品家世,除了受寵的皇子,無人能比的上。


站在旁邊的蘇嚶嚶終於開口了,“蘇昭昭,我知道你平日裡就嫉妒看我不爽,但同為女人,本就該互幫互助,你幫我考驗統領軍人品,我也可以幫你考驗小春安的呀。”


我聞言心中一震,意識到不好。


剛要拒絕,她突然抓住解春安的手,猛地將人推到牆上,俯身壓了上去。


兩人呼吸滾燙交織,幾乎親在一起。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羞恥的捂住雙眼。


蘇嚶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勾出個嫵媚的笑,食指輕輕抬起解春安的下巴,“小春安,你喜歡我還是喜歡蘇昭昭?”


解春安一言不發,我卻眼尖的看見他的異樣。


兩個時辰前,嬤嬤教過我閨閣之事。


他分明是情動了。


我眼角猛地一酸,差點落下眼淚。


直到管家匆匆趕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嚇的跌撞在地上發出響聲,眾人才回過神來。


“老爺……老爺夫人,一切準備妥當,何時啟程?”


母親紅著臉把蘇嚶嚶從解春安身前拉開,眼神狠厲看向所有下人,“今日之事誰敢說漏一句,我自有法子嚴懲。”


蘇嚶嚶一臉無所謂的說,“果然是古代人,還沒親就嚇成這樣,蘇昭昭,剛才你也看到了,我都把嘴送到小春安面前了,他也沒親,這證明我們只是純友誼,好兄弟。”


她一只手搭在解春安的肩膀上,兩人又親密無間的抱了抱。


解春安微微弓身,聲音喑啞的朝我開口,“對啊,我和嚶嚶之間沒什麼,我要娶的人是你。”


“你看,嚶嚶都不顧名節幫你考驗了,現在該輪到你幫嚶嚶了吧。”


他說完,就掐著我的手臂往門外走。


我來不及避讓,匆忙間一只腳被門檻絆倒,整個人栽倒在地上。


釵環應聲掉落,發髻散開,頭發瘋婦一般披散在肩上。


解春安像是未察覺,拖拽我走到院裡的轎子旁才停下腳步。


所有下人看著我披頭散發的狼狽模樣,沒忍住嗤笑出聲。


世家貴女,在外人面前散發已是極大的羞辱,更何況還被拖拽數十米。


解春安不是不知道,卻仍做了。


他急切吩咐管家,“務必平安把二小姐送到將軍府,別耽誤了時辰。”


我怒火攻心,一個耳光打在解春安臉上。


他歪著頭,上面印著清晰的五指印,不可置信道,


“你居然打我?”


3


我還未作答,


蘇嚶嚶趕過來,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蘇昭昭,你居然打我兄弟?”


我蹲在地上,顧不得臉頰上的刺痛,散落的頭發,只是將地上的釵環一點點撿起來。


母親重視長姐,家裡一大半的嫁妝都給了蘇嚶嚶。


只給我留了幾畝薄田和眼前掉在地上了的頭飾。


“統領軍戰功彪炳,世家大族,你姐姐沒有豐厚的嫁妝定會被人瞧不起,你命好嫁給自家表哥,都是親戚,嫁妝少些也無妨。”


姑母在看到我的嫁妝單子后,輕笑聲讓我頭皮發麻。


母親怎會不知道嫁妝代表娘家對女兒的重視程度,卻仍舊心偏成了海。


明天就是我出嫁的日子,沒有像樣的首飾,不用想也知道會遭到怎樣的非議。


眼淚落在手背上,一滴兩滴落個不停。


解春安也發覺不對,蹲下來幫我撿,邊說,“不過幾支釵環,何必鬧得這麼難看,你別哭了,我賠你就是。”


蘇嚶嚶拉住解春安的動作,“她都是裝的,你可憐綠茶幹什麼。”


“蘇昭昭,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故意拖延時間,實在不想幫忙就算了,搞得我們好像是欺負了你似的。”


說著,又一臉歉意拍了拍解春安的手。


“小春安,我知道你是看我的面子上,才一直隱忍沒退婚,是我對不住你。”


母親不滿瞪著我,“昭昭,你除了美貌一無是處,要是被退婚,你自行找根繩子了結了,我們蘇家丟不起這個臉。”


我看向解春安,他收起為我拾釵的動作,平靜開口,“昭昭,只要你聽話,憑著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不會退婚。”


他語氣施舍,像是不得已才答應娶我。


我一把推開他,站起來將釵環踩了個粉碎,聲音冰冷,


“解春安,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我們的婚約自此作廢,從今以后,你我就是路人,再無瓜葛。”


解春安眉目緊蹙,語氣無奈又疲倦,“昭昭,別鬧了,大婚前日被退婚,除了我,根本沒人會娶你。”


“我能念著兒時情分娶你,可你卻如此任性,再多的情分也有被耗光的一天,那時你是想要我休妻嗎?”


他看著我,眼裡帶著幾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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