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啊，那天不是不小心撞到了嗎？”
聽到這個回復，他似乎有點沮喪，像一只不滿的小狗。
“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這次期末只比你低四十分了。”
我覺得他這個反應有些可愛，便鼓勵道，“繼續加油。”
“嗯。”他又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站起來走到別的地方了。
我沒有讀懂他的眼神，只覺得他人挺好的。
而且，我也希望在育才一中，能有人超過我。
那樣會有更多人受到鼓舞，願意再往前衝一衝。
14、
兼職很快結束，回校便迎來了高二分班。
因為媽媽的病，我想學醫，當初分班志願就填了全理。
楚依涵選了全文，分開時，我們答應彼此要常聯系。
而我和陳則，便在理科重點班再次相遇。
他看見我，耳尖又變得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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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朝我點了點頭。
我心想，這次害羞，又是因為什麼？
我們默契地沒有多說什麼，一同走進新的班級。
高二的知識，我在高一還有暑假的時候預習過了。
之前兼職完下班回到住宿點，我會看幾節網課，刷點題，實在累了就休息。
有時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會那麼努力。
大概是自己開始一個人住后，越發感受到獨立的重要性吧。
自己做出什麼樣的選擇，能承擔什麼樣的責任。
這些都很重要。
它們不斷督促我為自己負責，將拐彎的命運一點點掰直。
也有想放棄的時候。
兼職腰酸背痛后的疲憊，上學枯燥壓抑的沉默。
想媽媽的每個瞬間。
羨慕窗外的陽光和雨，自由自在地落在大地上。
無聊時，我看向窗，窗戶的玻璃映出我的模樣。
暑假兼職時，我剪了短發。
短發女孩凝視著我。
無聲傳達那句話。
“堅持下去。”
15.
高二結束的時候，我又拿到了獎學金。
說實話，拿得於心有愧。
高三的日子比以前還要枯燥乏味。一整個暑假都用來補課。
放的幾天假，我回市區的墓地看了看媽媽。
和她說了好多好多話。
一個月一個月地過去，我的頭發又到了肩膀。
高三的一模考完，我收到一通電話。
此時我的成績在市區裡已經能考進前五十。
育才一中每學期都邀請我上臺發言。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說多了又覺得大家會嫌我裝，便總是以幽默的方式說些普遍的經驗。
反而得到了不錯的反應。
我不希望在這邊還留下什麼奇怪的人際恩怨。
現在這樣的結果，我已經很滿意了。
考試結束，同學們在前面扒拉著看新出的成績表。我請假回家休息，背上書包，準備先離開。
沒想到藏在書包裡的手機響了。
是后媽。
“小婷啊，最近過得怎麼樣呀？”
她的聲音像是甜膩的果醬，我快步走到無人的角落，冷冷打斷她的寒暄。
“你有事說事。”
她立馬變得氣急敗壞，“你這個小孩怎麼尊重長輩的？我好心打電話給你，你什麼態度？”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掛掉電話。
很快的，我爸的電話來了。
他問我，我媽有沒有給我留過什麼東西。
語氣十分急切。
我淡淡回復：“沒有啊。”
他不信，聲量越來越大，語氣如同逼供，“真的嗎，你再仔細想想！爸爸知道你不會說謊的！”
我繼續說著，“真沒有。我還在學校，先掛了。”
電話掛斷。
我心裡嘆口氣。
其實有的。
在他們之前，許久和我沒有聯系的外婆，給我打了電話。
“小婷啊，”外婆的聲音溫柔裡全是滄桑，“原諒外婆這邊這麼久沒有聯系你。”
“按照遺囑，你的媽媽給你留了一筆遺產。”
“等你成年了，就會自動繼承。”
“你不要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接到電話的我睜大雙眼，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女配媽媽真的好好……她爸是一點良心沒有吧。】
【對啊，連女配媽媽最后一點遺產都要吸血。】
【狗男女能不能趕緊S啊！！】
【為什麼媽媽娘家人那裡沒有接女配回去啊？】
所以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他們的。
一個字都不會。
16、
但我沒有想到，我爸和后媽竟然跑到老家了。
等我回家的時候，我發現家裡明顯有翻過的痕跡。
桌子上留著他們在縣城火車站臨時買來的水果。
上面寫著讓我好好學習，多聽話。
憤怒之餘，我慶幸自己沒把銀行卡留在家裡。
我把錢都存在了自己的銀行卡，平時放在書包最裡面的夾層，和身份證學生證放在一起。
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一時間，我的情緒翻湧，想起了曾經受到的傷害，身體不住地顫抖。
媽媽的醫藥費爸爸不願意出，卻願意陪那個小三買名牌包。
家長會沒人開，打給爸爸，后媽接的電話，得意地說我爸正在她這休息。
媽媽病危，我背著書包跪在地上求求醫生護士不要放棄她。
媽媽無比虛弱地握著我的手說，媽媽會永遠愛我。
那些夢魘般的回憶湧了上來，我以為我忘記了。
血與淚構成的日子，原來都埋在心裡。
從來都沒有釋懷。
我不斷地深呼吸，希望讓自己冷靜一點。
劉小婷，不用害怕，一切都在變好。
就快結束了。
還有幾個月。
考完你要遠走高飛。
再也不用回頭。
17、
班主任察覺我最近狀態不對，問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從題海裡抬起頭，老師的鬢發有幾根白發。
她好像教完我們這屆就要退休了。
“沒有，我可能就是最近沒睡好。”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給你放幾天假，你去散散心吧。”她帶我去了走廊盡頭，關心道。
“實在不行，老師陪你聊聊，有什麼不開心的一定要發泄出來。”
這裡的老師一開始不理解，為什麼我的父母沒有參加過一次家長會。
知道了我的大概情況后，她們私下便經常會關照我。
有時候會問我，衣服夠不夠穿，零花錢夠不夠用。
我特別感謝。好在自己沒有太過窘迫，可以坦蕩地回應這份關心。
看著她擔心的樣子，我點點頭。
“謝謝老師。”
我買票回了趟城裡。
沒有找柳萌，沒有找任何認識的人。
一個人戴著口罩，去醫院掛了心理科。
等待的時間，我坐在位置上放空。
突然的，彈幕久違地出現了。
【女配和女主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醫院……】
【女配剛剛看到了嗎？她身邊匆匆走過的就是女主啊！】
【hhhhh有時候覺得女配有點天然呆。】
女主？
我突然站起來，環繞四周。
但我身邊只有帶著孩子的家長。
女主也來看病嗎？
“您好，”一個好聽的女聲從我背后傳來，“請問這是你的東西嗎？”
我猛地回過頭，一張極為漂亮的臉映入眼簾。
她穿著我們原來高中的校服，手上握著一份卷子。
“我看這個好像是你書包掉下來的。應該是你的吧？”
【臥槽啊啊啊真的遇見了！】
【好命運啊兩個人還是相見了。】
【感覺女配好像只要主動出去幹什麼就會改變事情的發展。】
我低頭看向卷子，那上面有我的學校的名字。
“是的，謝謝你。我都沒感覺到有東西掉了。”
“沒事。”她嘴角揚起，“你是育才一中的嗎？我以前就住在這個學校附近養病。”
我注視眼前這位本應該和我有三角關系的女生。
我問：“那……你的病好了嗎？”
她沒想到我會問這個，眸光閃爍，笑得更加燦爛了。
“謝謝關心，已經好啦。”
她說自己要著急回學校，先走了，朝我揮揮手。
我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泛起莫名的漣漪。
命運好神奇。
這個女主，會知道我和她原本的故事情節嗎？
我們就這樣萍水相逢，沒有任何波瀾，是兩個互不相識的路人。
而原本我們可能還有誤會、嫉妒，或者更復雜的情感夾雜其中。
現在，這一切都已經避免了。
18、
醫生說我的情況還不算嚴重，建議我休息一段時間，出去多接觸大自然。
班主任知道情況后，很爽快地答應了。
“小婷，好好休息，我們等你回來。”
於是我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難得在回家的時刻，能看到大片的彩霞。
似血的豔紅鋪在粉紫的雲下，一層一層地暈開，直到天際。
好像蒸騰的暖色海洋。
我站在麥田旁，痴痴地望著這一切。
那樣的時刻，似乎什麼都能放下。
我把自行車停在路邊，轉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則？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麼覺得是男配主動找女配的？】
【感覺有點雙向暗戀啊！！！！好青澀可愛！！！】
【純情得我要倒地了OMG】
他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們相隔了一個講臺的距離。
他背著書包，校服系在腰上，夕陽的光輝落在他的側臉。
少年站在那裡，影子和我的重疊在一起。
他突然問我：“你身體還好嗎？”
班主任應該是對外說我生病了，但沒說什麼病。
我靠近了他一點，看見他的耳尖又紅了。
“還在恢復，問題不大。”
他也推著自行車，聽到我這句話，松了口氣。
“大家還蠻擔心你的。”
不知為何，我突然很想逗逗他。
“你也是嗎？”
他驚訝地張大嘴，睫毛忽閃，沒想到我會這樣問。
“我作為班長，肯定……”
我笑著搖搖頭。
“你放心，回來我還是第一名。”
陳則也笑了，少年的笑聲好似溫柔的晚風。
“你永遠是第一名。”
19、
我休息了兩個星期，狀態明顯好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