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9


只可惜,他本人倒是並不懂這個道理。


我回到本省當天,一邊提著行李下飛機,一邊接到了朋友的電話。


事情的發展非常戲劇性。


蘇瑜決定不離婚了。


這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就是她和宋嶼南被人拍了親密照片。


時間大概就是宋嶼南給我發語音的那天,兩個人正在酒吧裡,然后又一起回了家,借著酒勁滾到了一起。


中途宋嶼南似乎有一瞬清醒,給我發了傷感語音,卻被我拉黑。


總之,他們被段琛的人拍到了。


拿到照片的段琛表示同意離婚,願意成全他們這對野鴛鴦,只是他一分錢都不會給蘇瑜。


我相信,宋嶼南這樣的大傻帽,一定有那麼一瞬間,想對蘇瑜負責。


直到蘇瑜拒絕了。


她難以置信的質問宋嶼南:“一分錢都拿不到,我還僱你做什麼?”


宋嶼南比她更加難以置信:“你說你被家暴,不堪受擾,只想和他分開。”


“真是個蠢貨,我離婚不為了分錢,難道還能為了你嗎!又蠢又天真,你和過去一樣窩囊!”


蘇瑜面容扭曲,再也沒有之前可憐小白花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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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分段琛的財產。


宋嶼南就是純正的蠢貨。


他站在原地僵了很久很久,在蘇瑜即將奪門而出前,終於忍不住顫聲問:“那我算什麼——”


“算大傻逼。”


我毫不留情的說道。


電話裡的朋友哈哈大笑。


得不到的東西看起來永遠更好,直到拿到手裡,才會發現有多腥臭惡心。


學生時代,他就被蘇瑜哄得團團轉,人家勾勾手指他便上趕著交出一顆真心。


想不到時隔多年,這個戲碼再度在他身上上演。


誰叫他犯賤呢?


10


“不過,你還是小心點,”朋友在電話那頭說道:“他也知道你今天回來——”


后面的話我沒聽完。


我已經在接機的人群中,看到了宋嶼南的臉。


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似乎很久沒有熨燙,臉色蒼白,雙眼無神。


他要送我回家。


我坐進后座,發現他輕車熟路的開回之前的住址,便面無表情的說:“可別開錯了。”


宋嶼南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你現在住在哪裡?”


我把地址報給他。


那是我們結婚前我買下的小公寓,不算最佳位置,但是房本上只寫了我的名字,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小家。


宋嶼南問我:“住得還習慣嗎?”


少了惡心的人,當然習慣。


這種愚蠢的問題,我連回答的欲望都沒有。


車子很快抵達了目的地,我連客氣都不想客氣一下,提著包立刻要下去。


只是一連拉了好幾下車門,都沒能拉開。


“你什麼意思?”


我盡量心平氣和的問道,忍住將包摔在他臉上的衝動。


“我不習慣。”


男人眼尾發紅,緩緩回過頭。


“姜宛意,沒有你的生活,我一點都不習慣。”


我索然無味的看著他表演,問:“所以呢?”


他卡了一下,繼續說道:“宛意,回來吧。”


“蘇瑜騙了我,他們搞黃了我的工作,三天兩頭叫小混混上門騷擾我,我現在成宿成宿的失眠,就快神經衰弱……每天晚上,我都在思念你。”


“原來只有你,會不計前嫌的支持我、幫助我。”


我沉默了很久。


車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固之時,我終於緩緩開口——


“過去,你被蘇瑜拋棄,然后來追我,追了三年我終於答應。”


“這些年風風雨雨,你窮的時候,你人生低谷的時候,都是我陪你熬過來。”


“后來你功成名就,依舊為了她與我離婚……現在你又因為她,重新落入谷底。”


“這時候你想起來找我復合了?宋嶼南,我看起來很像冤大頭嗎?”


11


宋嶼南的表情難堪極了。


“也不用把話講得這麼難聽,”他說:“我們離婚並不是因為感情破裂,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人,我甚至從裡面有想過真的和你分開……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這話聽得我想笑,於是我也真的笑出聲了。


我笑著問他:“你和蘇瑜在同學聚會上親嘴兒的時候偶,怎麼就沒想到還會有這一天呢?”


宋嶼南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的望著我:“什麼?”


我幹脆把那段視頻翻出來,懟到他眼前。


“宋嶼南,你婚內出軌,現在跟我講什麼感情,臉也夠大啊。”


宋嶼南面露痛苦,猛地攥緊了方向盤。


“不是這樣的,”他喃喃道:“是蘇瑜,是她先主動的!”


“過去……過去也是這樣!”


“明明我可以擁有很好的人生,擁有美滿的婚姻,還有愛人……都是蘇瑜!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是她害我,姜宛意,我根本就沒有愛過她——”


“我知道。”


我面無表情的打斷他。


“你只是不甘心。”


宋嶼南像是松了一口氣,想伸手牽住我。


我卻緊接著說道:“像你這樣自私自利、貪得無厭的人,根本不配愛人。”


“面對一點誘惑就動搖,不論是蘇瑜也好,還是在低谷時陪伴你的我也好……你只是一個,只愛自己,毫不忠誠,追求新鮮刺激,來滿足和彌補自尊心的,可憐蟲罷了。”


“宋嶼南,我其實還蠻感謝蘇瑜的,多虧她的出現,讓我早早認識到你的真實面目……和你離婚,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情。”


宋嶼南被我的話深深刺傷。


他難以置信的望著我,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怎麼會……”他急迫的問道:“姜宛意,我們在一起整整七年!這麼深的感情,你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正因為是七年的感情。”


我一字一句說道:“結束的時候,別鬧得太難看。”


他最落魄的時候,我們非常恩愛。


后來他越來越成功,便以為這份愛意永遠不會被消磨,他把一切都當做理所應當,以為不論他對我做出多麼過分的事情,我最后一定可以原諒他,他一定不會失去我。


所以他在婚姻中開小差,面對蘇瑜,想起那些吃癟的時光,便更迫切的想向她證明自己現在不同以往,滿足那份男人的自尊心。


所以他自詡正義,實則出軌,以為自己能在初戀面前掙臉面,再續前緣,又能在事情結束后安撫好我,維系婚姻,什麼也不會改變。


既要還要,貪得無厭。


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宋嶼南,你追我時曾說過一句話……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你永遠不會知道,你錯過了什麼。”


12


宋嶼南很崩潰。


那一天,他反反復復的跟我道歉。


最后我回到家裡后,從陽臺看下去,那輛車一直呆到深夜才緩緩開走。


我不知道他的道歉有多少出於真心,我也並不關心。


愛他時我全力以赴,不愛時我毫不猶豫的抽身,每次選擇,我都對得起自己。


至於他。


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宋嶼南其實還很年輕,即便暫時失去工作,也還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只可惜,他被蘇瑜的第二次背叛、和我的離去徹底刺激到,鑽進了牛角尖。


聽說他又開始研究段琛,這次不是為了蘇瑜,而是單純的泄憤。


段家的確哎商業手段上非常不光彩,被害者一抓一大把,之前大家都怕壓力,不敢詳查。


段家也給他施壓,他一度被小混混追著打。


財產方面,他本來就在離婚時被我分了個七七八八,失業后虧空得更加厲害,很快就到賣車賣房的地步,一度傾家蕩產。


蘇瑜曾經去求他別查了,畢竟再這樣下去,她也會受到影響。


宋嶼南表面上答應了。


那一年,段琛和蘇瑜的結婚紀念日,舉辦了大型宴會,請來了各種上流人士。


他們本打算在宴會上播放的段氏宣傳片。


結果打開投影一看,是段氏夫人蘇瑜,和宋嶼南在樓梯間擁吻的視頻。


聽說那一天一切都亂了套,段琛差點當眾把蘇瑜打S。


除此外,始作俑者宋嶼南也遭到了報復,被人打斷了一只手。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手。


第二年的時候,他終於把段琛送進監獄。


偷稅漏稅,非法手段牟利……


所有財產都被凍結沒收。


那一天,他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只是很可惜,我當時不在電話前。


幫我接電話的,是池誠。


13


擱以前,我絕對想不到我會和池誠這樣的小孩在一起。


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


他真誠熱情,會紳士的保持距離,細水長流,一點一點打動我的內心。


他不像宋嶼南那樣花言巧語,卻用實實在在的行動,證明他的感情。


我們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通電話的內容,是他轉告給我的。


他說,電話那頭的男人聽起來欣喜若狂,激動的問我他現在讓那些人都付出了代價,我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就像過去那樣——


“他聽到我的聲音時非常失落,”池誠說:“我本想叫他等會再打過來的,不過,那邊聽上去忽然變得很亂……”


后來聽其他朋友講,我才知道,原來蘇瑜失去了所有財產后發了瘋。


她買了一把水果刀,捅了宋嶼南。


“他S了嗎?”


我好奇的問道。


“應該不至於吧,”朋友說:“不過他現在也夠慘了,段琛進去之前打斷了他一條手,他又沒工作,口袋空空的,聽說被捅傷住院,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池誠和我一起聽著電話,小聲問我:“那你要去看看他嗎?”


到底年紀小,少年心性。


我笑著搖搖頭。


“他怎麼樣都和我無關。”


破鏡不能重圓。


即便他做再多,也無法彌補曾經對我造成的傷害。


況且,我現在也有了更加重要的人。


我不會因為一段失敗的情感就喪失愛人的能力,也不會就此停滯不前。


我的未來,還很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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