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徐競驍不耐煩地閉上眼睛:「皇上,不要再對我們說謊了。這一切都是葉姑娘做的,事到如今,你還想搶她的功勞!」
蕭燁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蕭燁沒有說謊。
他的確為這三個兄弟切實地付出了許多。
蕭燁想當皇上,身上必然有過人之處,否則當年,我也不會真的想對他S心塌地。
徐家能翻案,關鍵人證的確是蕭燁找來的。
謝辭能順利回府襲爵,的確也是蕭燁替他除了最難S的繼母。
陸家那百餘口人,S后清名確實是蕭燁當初跪在皇帝面前替陸修臣求來的。
他不是全然坐享其成,他也切切實實地為這些兄弟們付出過真心與心血。
可——誰會信?
從蕭燁出賣我們之間的秘密、從他對榮成縣主曖昧不清、從他背叛我們的愛情的那一刻起。
我就決定懲罰他。
我拿走了屬於我的一切,也認走了屬於蕭燁的那一部分功勞。
從前相愛時,我不跟蕭燁計較。
如今是他負我,我自然要他連本帶利地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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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上蕭燁的眼睛,依舊一臉無辜,心聲卻道:
【陛下,不是你告訴他們,我這個攻略女的心聲,是不能作偽的嗎?】
蕭燁瞪大了瞳孔,我笑起來:
【所以他們相信我的心聲,勝過信你啊!】
30
蕭燁天塌一般地意識到——從始至終,葉以安的心聲就是能作偽的!
我的心聲飽含殘忍的天真,我在心裡告訴蕭燁:【皇上,知道為什麼你和你的三個兄弟會走到這一步嗎?】
【因為那個孩子,孩子小產后,你跟你的三個好兄弟,就再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不過,我要告訴你,那個孩子,從來沒有存在過。】
蕭燁眼裡陡然溢出震驚憤怒的淚珠。
他聽到葉以安的心聲告訴他:【我沒有懷過孕,那三個月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個孩子,從始至終,就是我拿來離間你們四人兄弟情的工具啊!】
蕭燁如遭雷擊,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與憤怒。
「她撒謊,她的心——」
他說到一半,忽然口舌矛盾,談吐混亂。
陸修臣道:「毒開始發作了。」
「皇上放心,這個毒只會讓你失去行動能力,不會真要你的命。」
他像個耐心的醫者對皇帝道:「現在是不是覺得四肢麻木,連舌頭都動不了了?對了,這毒啊,名叫斷生,斷了你的生機,卻又保你一條命,讓你如同木頭一般,動彈不得,生不如S。」
蕭燁癱倒在地,他張大嘴巴,想告訴所有人——我的心聲在撒謊。
可他努力了這麼久,只發出了一個:「心——」
謝辭以為他后悔了,上前誅心:
「皇上,最開始,是你把葉以安的心聲分享給我們的。」
「葉姑娘的心聲代表了她對你的愛,在你把她的秘密告訴我們的那一刻,就默認了,你把葉姑娘的愛分給了我們。」
「我們只是比你,更懂得珍惜而已。」
徐競驍掌控著御林軍,他收起那把用我的珍珠項鏈當劍穗的長劍,振臂一呼:「皇上病重,請皇后娘娘代為攝政!」
「恭迎皇后娘娘代為攝政!」
「恭迎皇后娘娘代為攝政!」
呼聲漸高。
宮女端上了那頂鳳冠。
我戴上鳳冠,踏過蕭燁癱瘓的身體,一步步登臨主位。
我為蕭燁謀算了這麼多年的帝位,既然他德不配位,不妨,就讓我這個真正的主人來坐吧。
31
這場隱秘的宮變后,蕭燁這個新帝癱瘓在床。
蕭燁沒有子嗣,更沒有其他妃妾。
朝野上下,徐競驍是武將之首,謝辭是文臣世族的領頭人,那些頑固不化的老臣,一把老骨頭,也總要依靠陸神醫施藥續命。
於是我這個新后攝政,無人有異議。
為了顯出帝后恩愛,我日日都去看蕭燁。
他如今終於穿上了他心心念念的龍袍,可惜只能癱睡在床。
眼能看,耳能聽,唯獨嘴啞了。
於是,當徐競驍夜闖寢宮,將我按在龍床邊強吻時,蕭燁瞪大了雙眼,嘴裡只能發出憤怒的哀嚎。
謝辭喜歡在我批奏折時來鬧我,他旁若無人地從背后抱住我,趴在我的肩上,看著我在奏折上勾勾畫畫,批著批著,年輕的小侯爺就被撩撥得仰倒在書桌前,任我處置。
蕭燁目睹這一幕,氣得眼歪嘴斜。
我只好召陸修臣來給皇帝把脈,陸修臣說蕭燁這是中風了。
蕭燁三十歲不到,就中風了。
「那可要給皇上好好治治。」
陸修臣看著我的臉色:「娘娘最近臉色紅潤,想必是上火了,讓微臣給你看看。」
聽聽陸神醫說的是什麼語無倫次的混話。
他握住了我的脈搏,手掌一路攀援,把脈把著把著,便把龍床的帷幔扯了下來。
一來二去,蕭燁中風的症狀更加嚴重。
直到半年后,朝局安穩。
我特意來告訴蕭燁一個好消息:「蕭燁,我懷孕了。」
「與上次不同,這次是真的。」
蕭燁如蒙大辱,目眦盡裂。
「說來,我也不知道這孩子的生父究竟是哪一位,不過……」
我笑著道:「臣民們都會默認,皇后的孩子是陛下你的,這個孩子,不論是公主還是皇子,都將名正言順地成為你蕭燁的繼承人。」
「繼承你,費盡心機才得到的江山社稷。」
蕭燁燥怒地哀嚎,眼睛裡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很委屈?」
我笑著看他:「造成今日這個局面,說來都是你一手鑄成的。」
「心聲的秘密,我只告訴你,那時候,我是屬於你蕭燁一個人的,是你出賣了我,是你主動把這一切分享給其他男人的。」
「你讓他們偷聽我的心聲,卻忘了,當初我是怎麼讓你愛上我的。」
我伸手撫摸蕭燁的臉頰:「我能攻略你一個,自然就能攻略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蕭燁,你以為你是什麼特殊例外?」
「當年我選中你,幫你逆天改命,是你的榮幸,你不知感恩,還想過河拆橋,那就活該有今日的下場。」
我起身,蕭燁奮力抓住我的衣袖,他眼裡全是悔恨的淚水,他拼S攀住我的手,抓得很用力很用力——他在求我回頭,求我原諒。
我轉身俯視他,慈悲地告訴他:
「陛下,如果你當年沒有遇到我,你會雙腿殘廢地S在二十歲那年的飢荒中,如今多讓你活了五年,還當上了皇帝,你很該知足了。」
「蕭燁,我不喜歡貪心的男人。」
「你,我不要了。」
我扯開手,聽到蕭燁在背后如同崩潰的幼獸般泣血哭嚎。
是日,新帝駕崩。
皇后腹中成了新帝唯一的「血脈」。
32
十個月后,我順利誕下一位公主。
公主取名昭輝,昭輝眉眼像極了我。
那三人原本還爭著搶著,據理力爭說這個孩子是他的,見到襁褓中的公主后,心都軟了一半。
誰是這孩子的生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孩子是葉以安的女兒。
公主三歲時,被封為太女。
公主的騎射武藝,由徐競驍這個第一戰神親自教習。
公主的才華六藝,有謝辭和各方名醫教導。
公主闲來無事,還能跟陸修臣習得一手邪門醫術。
這些年,朝中大權漸漸落入我手。
坊間傳說,朝中的大元帥、一品侯爵、大國師,看似朝野重臣,實則夜夜闖入后宮,自薦枕席——那做派,就跟爭寵的妃子一樣。
他們個個都想當我心中獨一無二的情郎。
這日,六歲的昭輝說:「母后,今日兒臣跟謝辭哥哥去民間遊玩時,聽人說,這世上只有女子為男人做妾爭寵的, 斷沒有男人為一個女人爭寵吃醋的。」
「何況, 還是將軍、侯爵這種位高權重的男人。」
徐競驍是戰功顯赫的大將軍,可歷來, 也不乏巾幗英雄被折斷羽翼選入后宮為妃。
謝辭是侯爵正統出身,可皇帝選妃,素來也要求名臣侯府的世家貴女。
陸修臣是神醫,可醫女為妃,也多見於帝王后宮。
世人喜歡編排這些巾幗貴女為一個平庸的昏君爭風吃醋, 慣愛嚼舌根,說只有第一等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帝王寵愛,哪怕是亡國昏君,也是女子高攀。
可換了同等條件的男人, 他們卻覺得, 這些將軍、侯爵為一個賢后爭風吃醋是屈才、是恥辱, 非得是天上神女下凡,才配得上這些將軍侯爵。
「他們說,母后這樣是——倒反天罡,說遲早會有人要撥亂反正的。」
我笑著問昭輝:「那你看,他們三人,誰會造母親的反?」
公主掰著手指道:「大元帥天天都要見母親,看他高大威猛, 卻最黏人。」
「謝辭哥哥私下天天喊母后姐姐, 聽得我耳朵都紅了,臉皮厚厚的。」
「還有陸國師, 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藥材都獻給母后,恨不得母后青春永駐。」
「他們對母后很好,對昭輝也很好。」
「所以,你得出什麼結論?」
我本以為, 小公主會贊這些男人深情、忠貞。
小公主卻道:「由此可見, 母后是全天下最好的人,自然配得上所有的喜歡與偏愛!」
她湊上來親我:「兒也最喜歡母后!」
我抱住公主親了親,這孩子長相和性, 全隨了我, 真是招喜歡。
這時,徐競驍出現在視野裡, 他巡營回來, 給公主帶了只可愛的雪白小馬駒。
公主剛被駒迷住, 謝辭又從宮外帶了一堆稀奇玩意。
公主挑得眼花繚亂時, 陸修拿著顆糖丸追著公主喂, 苦口婆:「這藥吃了能長,公主!」
陽光下, 我看著三陪著公主嬉鬧, 倒也和諧美滿。
這些年,我把每個都哄得很乖。
他們對我忠貞不二, 都以為我最愛的人是他,都以為他們是例外。
不過,日子還, 知知面不知。
乖了才能得寵,不乖, 就是下一個蕭燁。
誘S這些男人,也不是難事。
畢竟,我可是心狠手辣、不擇段的攻略女啊!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