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喜歡跟我賣慘。

「閨女，你熱不熱？媽媽現在不掙錢，哪敢開空調呢，電費都交不起。」

我立刻轉五千讓她交電費。

「閨女，你餓不餓？媽媽現在不掙錢，連一頓好的年夜飯都吃不起，真是沒用。」

我立刻轉一萬讓她訂酒席。

可等除夕回家，我卻聽到妹妹跟親戚炫耀：「這可是最新款包包，一萬多呢，我媽買的。」

「誰讓我姐整天不回家，都是我在媽媽身邊盡孝。」

我媽坐在旁邊苦笑，默認了妹妹的話。

親戚朋友全都罵我沒良心。

我輕笑，推門就走進去。

「媽，我給你轉了一萬讓你訂酒席，你怎麼就讓親戚們吃這些剩菜啊？」

屋裡瞬間安靜。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媽臉上的苦笑僵住，手裡的瓜子掉在地上。

陳瑤下意識地把那個新包往身后藏了藏。

二姨最先反應過來，她撇撇嘴，陰陽怪氣地說：「喲，大忙人回來了。一回來就提錢，也不嫌俗氣。」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桌邊。

桌上擺著幾盤剩菜，魚只剩下骨頭，紅燒肉只剩下湯汁，還有一盤發黃的炒青菜。

這就是我花一萬塊錢訂的酒席？

我轉頭看著我媽。

「媽，錢呢？」

我媽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什麼錢……你這孩子，剛回來就找事。」

「一萬塊。我轉給你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舉到她面前。

「你看清楚，這是不是一萬？還有之前那五千電費。」

陳瑤突然站起來，一把推開我的手。

「姐，你有完沒完？媽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她把那個包緊緊抱在懷裡，生怕我搶走。

「再說了，媽把錢給我買包怎麼了？我在家伺候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呢？你在外面逍遙快活，給家裡花點錢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陳瑤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她比我小兩歲，大學畢業三年了，一份正經工作都沒找過。

整天在朋友圈發精修的自拍，假裝名媛。

「伺候媽？」

我冷笑一聲。

「媽高血壓犯了住院，是誰請假回來陪護的？是你嗎？你在酒吧蹦迪。是我請了護工，又連夜開車回來守著。」

「媽說家裡馬桶壞了，是誰找人來修的？是你嗎？你在做美甲。是我在網上聯系師傅上門。」

「你所謂的伺候，就是拿著媽的退休金，還有我寄回來的錢，買包買衣服？」

陳瑤臉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媽，你看姐，她一回來就欺負我！」

她轉身撲進我媽懷裡，開始假哭。

我媽心疼地拍著她的背，瞪著我。

「陳麗！你夠了！你妹妹還小，不懂事，你這個當姐姐的就不能讓著她點？」

「錢是我給她花的，怎麼了？我樂意！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你的錢？」

我指著手機屏幕。

「那是我轉給你的！我說得很清楚，是讓你訂酒席，讓你交電費！」

我媽脖子一梗，開始撒潑。

「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我是你媽！我生你養你，花你點錢還要經過你批準？」

「大家評評理，哪有女兒跟親媽算賬算得這麼清楚的？真是白眼狼！」

周圍的親戚立刻開始幫腔。

三嬸嗑著瓜子，翻了個白眼。

「就是，陳麗啊，你也太計較了。你現在在大城市掙大錢，一萬塊對你來說算什麼？九牛一毛嘛。」

大舅也點點頭，一副長輩的姿態。

「麗麗，做人不能忘本。你媽把你拉扯大不容易，現在給你妹妹買個包，那是為了讓她體面點，以后好找個好婆家。這也算是為了你們家好。」

「你看你，一回來就搞得雞飛狗跳，像什麼話？」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行。」

我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們覺得這錢花得對，那這頓飯我就不吃了。」

我轉身要走。

我媽在后面喊道：「你給我站住！大過年的你要去哪？給我回來做飯！這麼多親戚等著吃飯呢，廚房裡還有菜沒炒，快去！」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做飯？」

「你不是說錢是你樂意花的嗎？既然你樂意花錢給陳瑤買包，那就讓陳瑤去做飯。」

「或者，讓這些吃了你好意的親戚們去做。」

說完，我不顧身后的叫罵聲，大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了門。

門外傳來我媽的拍門聲和陳瑤的尖叫聲。

「陳麗！你反了天了！你給我出來！」

「媽，你看她！她就是看不起我們！」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嘈雜。

拿出手機，看著銀行卡餘額，我慶幸自己還留了一筆錢。

本來打算給家裡換套大房子的念頭，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我在房間裡待到晚上。

肚子餓得咕咕叫。

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小了。

我打開門，客廳裡一片狼藉。

瓜子皮、果皮扔了一地，桌上的剩菜也沒人收拾。

我媽和陳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二姨和三嬸還在旁邊坐著。

看到我出來，我媽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陳瑤倒是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裡的包。

「姐，你餓了吧？廚房裡還有點剩飯，你自己熱熱吃吧。」

「不過沒什麼菜了，肉都被大舅他們吃光了。」

我沒理她，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

二姨看著我，陰陽怪氣地說：「麗麗啊，不是二姨說你。你那個工作，整天拋頭露面的，也不知道正不正經。你看瑤瑤，雖然沒工作，但是乖巧懂事，以后肯定能嫁個富二代。」

我喝了口水，說：「二姨，表弟去年因為打架進局子，賠了人家五萬塊，這錢是你出的吧？聽說你還借了高利貸？」

二姨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二姨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家的事吧，別到時候房子都被抵押了。」

二姨氣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三嬸見狀，趕緊打圓場。

「哎呀，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麗麗，你也別怪你媽偏心。瑤瑤畢竟小嘛。」

「對了，麗麗，聽說你在大公司當經理？那你手裡肯定有不少權力吧？你堂弟剛畢業，你看能不能把他弄進你們公司？」

我看著三嬸那張貪婪的臉。

「公司招聘有流程，讓他自己去投簡歷。」

三嬸臉色一沉。

「投簡歷還要你說？我是讓你直接安排！這點小事你都不幫，還當什麼經理？」

「幫不了。」

我放下水杯，準備回房。

我媽突然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摔。

「陳麗！你這是什麼態度？親戚求你辦點事怎麼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就不認這些窮親戚了？」

「我告訴你，只要你還姓陳，你就得聽我的！」

「明天把你堂弟的入職手續辦了，不然你就別叫我媽！」

我看著她。

在她眼裡，我只是個工具。

「媽，公司不是我開的。我沒那個權力。」

「沒權力？沒權力你就去求你們老板！去陪你們老板睡覺！反正你這種女人，在外面也沒少幹這種事！」

陳瑤在旁邊捂著嘴笑。

「就是，姐，你就別裝清高了。誰不知道你們那些大城市的女白領，背地裡都髒得很。」

我握緊了拳頭。

「陳瑤，你把嘴巴放幹淨點。」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陳瑤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挑釁地看著我。

「姐，你也別怪媽偏心。誰讓你長得沒我好看，嘴也沒我甜呢？」

「媽說了，以后這個家都是我的。你的錢也得留給我當嫁妝。」

「你啊，就是個賺錢的機器。等我嫁進豪門，你就只配給我提鞋。」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妝容下扭曲的臉。

「嫁進豪門？」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就憑你？除了買包，你還會什麼？」

「我會的可多了！」

陳瑤得意地挺了挺胸。

「張強哥說了，只要我聽話，他就娶我。他家可是開廠的，資產幾千萬呢！」

張強？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但我沒說話。

我媽走過來，一把拉住陳瑤的手。

「瑤瑤，別跟她廢話。她就是嫉妒你。」

「陳麗，我警告你。你明天必須給你堂弟安排工作。還有，瑤瑤要跟張強訂婚了，對方要二十萬彩禮。這錢你出。」

「二十萬？」

我氣笑了。

「人家娶媳婦給彩禮，怎麼變成我出彩禮了？」

「那是陪嫁！」

我媽理直氣壯地說。

「人家張強家大業大，我們不能丟了面子。這二十萬是給瑤瑤撐場面的。你當姐姐的，不出誰出？」

「我沒錢。」

我冷冷地拒絕。

「沒錢？你騙誰呢？你一個月工資好幾萬，怎麼可能沒錢？」

「我說了，沒錢。」

我轉身回房。

身后傳來盤子摔碎的聲音。

「陳麗！你這個不孝女！你想氣S我啊！」

「你要是不出這錢，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沒臉做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陣砸門聲吵醒。

我打開門，看到幾個陌生男人站在客廳裡。

他們穿著工裝，手裡拿著工具箱。

「你們是誰？」

我警惕地問。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雞蛋羹，遞給坐在沙發上的陳瑤。

「他們是來裝空調的。還有新冰箱、新電視，都要換。」

我看著客廳角落裡堆著的紙箱。

全是名牌家電。

這一套下來，少說也要五六萬。

「媽，你不是說沒錢交電費嗎？哪來的錢買這些？」

我媽喂了陳瑤一口雞蛋羹，頭也不抬地說：「赊的。」

「赊的？」

我看向那幾個工人。

領頭的工人拿出一張單子。

「你是陳麗吧？你媽說你是大公司經理，這錢你來付。一共五萬八，刷卡還是轉賬？」

我看著那張單子，上面籤著我的名字。

是我不認識的字跡，但陳瑤模仿得很像。

「我沒買這些東西。誰買的你們找誰要錢。」

工人愣了一下，看向我媽。

「大姐，這……」

我媽放下碗，擦了擦嘴。

「陳麗，你什麼意思？家裡電器都舊了，換新的怎麼了？你是想讓我和瑤瑤熱S在家裡嗎？」

「再說了，這單子上籤的是你的名。你不付誰付？」

「那是偽造的籤名。」

我冷冷地說：

「師傅，這東西我不要，你們搬走吧。」

工人有些為難。

「可是已經拆封了，裝了一半了……」

陳瑤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陳麗！你還要不要臉？幾萬塊錢你都不肯出？你想讓外人看笑話嗎？」

「就是！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這麼摳門？」

二姨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門口嗑瓜子。

「麗麗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媽把你養這麼大，花你點錢怎麼了？你要是不給，傳出去多難聽啊。」

我看著她們。

「好。我付。」

我拿出手機，給工人轉了賬。

我媽和陳瑤對視一眼，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早拿出來不就沒事了？」

我媽走過來，想要拍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

「媽，這是最后一次。」

「什麼最后一次？」

我媽不屑地撇撇嘴。

「我是你媽，我想花多少就花多少。只要你活著，你就得養我！」

「對了，既然你這麼爽快，那二十萬陪嫁你也趕緊轉過來吧。張強那邊催得急。」

「我說了，沒錢。」

「沒錢你去借啊！你有信用卡，有網貸，隨便弄弄不就有了？」

陳瑤在旁邊插嘴道：「姐，你要是不給，我就告訴張強，說你不想讓我嫁得好。到時候他找人來收拾你，我可不管。」

我看著陳瑤。

「張強是什麼人，你清楚嗎？」

「當然清楚！他是富二代，對我可好了！」

陳瑤一臉陶醉。

「姐，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命好，不用工作也有人養。」

我沒再說話。

我回到房間，給一個在公安局工作的朋友發了條微信。

讓他幫我查查這個張強的底細。

不到半小時，朋友回了信息。

發來一張照片和一份資料。

照片上的人，正是陳瑤手機壁紙上的那個男人。

資料顯示：張強，無業遊民，曾因詐騙罪入獄兩年，剛釋放不久。目前因涉嫌多起網絡詐騙案被警方監控。

看著資料，我心裡有了計劃。

既然你們想嫁豪門，我就送你們一場富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