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曾尋了機會,暗中投了幾個勢頭正好的商家。


還用所賺錢銀,買下幾個城郊宅院,宅院供養暗衛,必要時可成為手中利刃。


樹倒根爛,顧府之中的腌臜事,必然要從府邸之中查起。


因此與太子的成婚,也算一個機遇。


一個將暗衛悄無聲息,移花接木至顧府的機會。


從前,掌家在顧樂棲,而如今,將我嫁與太子,卻給了我曾絞盡腦汁尋不到的機緣。


於是天一早我便帶了繡娘入府。


繡娘為暗衛之一。


能文能算,能查能謀。


只要埋伏夠久,必有蛛絲馬跡可得。


可卻碰見了顧樂棲。


她難得早起,挽著祁安出府,同我恰好撞了滿懷。


她將堆滿笑意的眼睛從祁安身上移到我的身上,語氣極致撒嬌。


「父親說心誠則靈。」


「要我和祁大哥早起去寺廟裡求一個成親的好日子。」


隨后又看向我身后的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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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眼光一向極好,倒不如將繡娘給姐姐用一用?」


我移動身子,擋在繡娘跟前。


「姐姐且慢。」


隨后緩緩投擲聲音。


「宮中繡娘。」


配以得體笑容。


「不知姐姐嫁給區區翰林院修撰,可消受得起?」


在瞥見姐姐身后快步而來的熟悉聲響,我的聲音急轉直下,夾帶哭腔。


「姐姐!實在是宮中規矩森嚴,之兒做不得主啊。」


父親陰沉著臉,半晌沒有做聲,只剩下顧樂棲的聲音回蕩。


「若我去求,難道你覺得太子會不給嗎?」


我呆呆搖頭,裝作不解。


「之兒確實不知……」


「顧樂之,你別裝。」


還未等我開口,顧樂棲的怒音被父親打斷。


「棲兒,時辰已到,何必和那些不相幹的人糾纏?」


知曉父親到場,顧樂棲情緒愈發激動。


「父親,求你為棲兒做主……」


便在此時,我和姐姐的面前再次出現彈幕。


[妹寶,不必與顧樂之爭這些蠅頭小利。]


[待你嫁給祁安,好好扶持,在京城的各種宴會上有了風頭,為祁安拉攏人脈,有朝一日,必能如願以償。]


[他日,鳳體之姿,又如何不能處置一個小小的廢太子妃?]


顧樂棲若有所思,最終緩緩點頭。


「父親,您說得對,我不該和妹妹糾纏的。」


於是,三人挪動步伐,在我的眼裡留下齊行的背影。


祁安挽著姐姐,示意父親先走。


三人溫情。


這樣的情景,我何曾沒有想象過。


可這一世,只當斷情絕愛。


「小姐。」


繡娘之語打斷我的遐思。


「今日的情形,你也看見了,繡娘,日后在顧府的生活,並不好過。」


繡娘微微點頭,語氣堅定。


「既成功入府,必不負所託。」


我緩緩點頭,眼神逐漸鋒利,抬頭看向籠罩顧府之上的陰霾。


撥雲見日,才算不枉此生。


「成功入府,必不負所託。」


我緩緩點頭,眼神逐漸鋒利,抬頭看向籠罩顧府之上的陰霾。


撥雲見日,才算不枉此生。


5.


成婚那日,身邊的喜樂鬧了一日,讓人頭疼。


直至深夜,偌大的房間裡,剩下我和太子二人。


我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我知道你的心中有姐姐。」


「可陰差陽錯,我們成了夫妻。」


太子放下手中酒杯,一張醉臉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既然如此,我便會當起太子妃的職責,執掌中饋。」


「他日……他日若你再碰見心愛的女子,我定當成全。」


「那若是他日,我要讓心愛的女子當我的太子妃呢?你該如何?」


我的聲音平靜如水。


至尊之位並非我心中所求,況且我身上也沒有家族重任要擔。


「那便尋了由頭將我趕到寺院裡,左不過,我瀟灑一世,你們二人在太子府裡恩恩愛愛。」


太子的神色有些失望。


「罷了。」


「太子妃,我乏了。」


太子吹滅房中蠟燭,在我身邊和衣而睡。


半晌,柔聲開口:


「我並非喜歡你姐姐,我和她不過是長輩們的要求罷了。」


「可我娶你,才算是遂了自己的意。」


困意不再,惑色浮上面容,我問出口:


「為何?」


太子搖頭。


「不知,算是為了自由吧。」


小小顧府,已是規矩良多,何況太子府,規矩只增不減,拘束的永遠是最為真實的自己。


如此想來,這場婚事,我和太子,各有所得,也不算虧欠了。


姐姐緊跟著我后頭成了婚,婚后馬不停蹄地依著彈幕所言,在京城之中打點關系,連著參加了諸多王公貴族家的宴會。


成效頗好,宰相嫡女與新晉紅人,郎才女貌,佳話已是滿傳京城。


太子為我安排的婢女茯苓有些著急。


「太子妃,你當真還要如此墮落嗎?」


我手上的剪刀差點沒有握住,停下修剪草木的動作。


太子說,他特選的婢女,脾氣直來直往,定合我的意,原來是這樣一個合法。


不過茯苓說得不錯,我是該有所行動了。


於是我應下了將軍府的賞花宴,盛裝而行。


我身居上位,言行得體,可還是免不了身旁幾位老夫人的夾擊。


直到顧樂棲挽著祁安而來,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祁安寵妻之名,京城聞名,因而此時顧樂棲臉上的笑容滿面,惹得夫人們羨慕,追著搶著問御夫之術。


我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靜看姐姐新開的一出戲。


「想來是因為夫君人微言輕,空闲較多而已。」


「諸位夫人日后可要多多提攜,來日才能讓樂棲有更多的人夫人們交際的機會。」


顧樂棲眼光流轉,停留在我身上。


「夫人們的郎君忙碌,可比起太子,可算不得什麼了。」


「是嗎?妹妹?」


「否則,怎麼其他家的郎君都來,除了太子殿下。」


我被一口熱茶嗆到,引來眾人的注視。


既然如此,便不能置身戲外,靜心當一個看客了。


我撥動發簪,玉珠流轉,碰撞出悅耳的聲音。


「姐姐說得不錯,只是太子今日晨起,已經道過歉了,還拿來新上供的玉珠賠罪,妹妹便饒過了他。」


顧樂棲的臉瞬間變紅,怒意幾乎要遏制不住。


可姐姐,這才哪到哪?


既然想要彈幕所言的榮華富貴,便要不得心中對太子的記掛了。


既要有要,便只能竹籃打水了。


祁安的面色亦不好看。


可我視若無睹,不再有任何情緒波動。


宴席過半,我差茯苓帶我去醒酒。


河畔假山邊,既能將宴席之處的情形一覽無餘,又是一個絕佳藏身之處。


我卸下疲憊,可在轉身的一瞬,發現了尾隨而來的祁安。


身旁有了女子的照料,他果然精致不少,面容細膩,衣著得體。


若無人相告,何人會知道他從前的際遇。


「之兒,你變了。」


我冷笑,難道是要像話本裡的主人公一般來一場重逢后的嘆息之戲碼嗎?


感有緣無份,世事無常?


「當上太子妃,自然是要有變化的。」


「否則還如從前一般,叫人欺負,豈不是連帶著太子惹人笑話嗎?」


「太子他並非良配!」


我心中暗笑。


「那難道你是?」


祁安的面容變得緊張,數次張口,卻半天沒有吐露任何東西。


「你身居宅院,見識不高,我同你說不清楚。」


「只是,你要學會為自己尋一條后路。」


「譬如……假使你願意的話……你可以來尋我。」


我再不顧所謂得體。


抬手在祁安的臉上落下紅印。


「我不願意,祁安。」


「不必同我來假惺惺的這一套。」


「這一掌,便是日后我顧樂之對你的態度。」


宴席結束,我隨著茯苓回府,卻有些心虛。依著太子妃的身份在外頭威風了整整一日,不知太子可有耳聞。


6.


后來我才知,其實根本沒有所謂事務繁忙。太子在太子府中整整呆了一日,捉蛐蛐弄花,很是瀟灑。


原本憑借兩個草包,密謀造反之事便很難成真。


可若太子也不爭氣,那便是給顧樂棲和祁安送機會了。


我心中感慨,或許彈幕所言,並非沒有發生的可能。


我自該為自己謀一條退路。


我收起手中繡娘寄來的信件。


信中所言。


她尋了機會,溜進了母親去世的遺留的屋子,大有所獲。


不日或可為我解答潛藏心中多年的疑惑。


太子府氣勢磅礴,可太子就寢的宅院卻是小巧精致。


院子裡皆是他親手所養的活物。


月光下,男子一襲白衣,認真撥弄著手上的蛐蛐,隨著蛐蛐時不時發出的叫聲,露出溫柔的笑意。


「太子妃回來了?」


我點頭含笑示意,提裙準備進入房間,卻被太子叫住。


「太子妃不同我說一說宴會上面發生的事情嗎?」


「玉珠,道歉……」


我徹底心虛,玉珠是我著人打的假貨,道歉自然也是我杜撰的。


我知顧樂棲知道我的到來,必定不會輕易放過我,故而特地備下的。


這一招,對付她,屢試不爽。


半晌,太子露出看戲的笑容。


「下次若你喜歡,直接同我說便是。」


他將一個冰涼的亮色之物放在我的手中。


「也可以不必同我講,直接去庫房裡拿便是。」


一陣涼風,穿過我和太子的面龐之間。


俊朗風清,公子遺世獨立。


這大抵便是顧樂棲放不下太子的理由。


可若將他與來日的階下囚的模樣相互重合,不免惹得人唏噓。


可世事錯繁,


他人命運,我又如何能夠幹預?


為看客,或不慎入局,能獨善其身,已是難得。


7.


而我所能為。


便是日日處置好手中的幾個店鋪和安頓好暗衛的每日訓練。


錢財有了,必要時有人能護著。


才能以不變應萬變,不讓自己陷入被動。


太子對政務淡然,讓祁安抓住了機會,連連晉升。


顧樂棲便尋了各種由頭,要來太子府同我一敘。


實則炫耀。


推脫了幾次,可架不住一張厚臉。


她剛踏入太子府邸大門,便帶著頭上的彈幕。


【妹寶,一切事情都按照計劃發展了。】


【太子是雖然人好,可實在太過愚蠢,不懂得在政局上把握機會,只有祁安能夠給你想要的生活。】


【妹寶,繼續努力,為自己的夫君私下裡培養兵力,來日有了機會,便能一舉擊潰敵人。】


見到顧樂棲一臉虔誠的模樣。


我不住笑出了聲音,難以收斂。


「你笑什麼?」


「太子數次被聖上責罵,你當真還笑得出來?」


「若非是你拖累太子,他又何至於此?」


我滿臉無辜。


「罷了罷了。」


「若你無能,不如早早勸誡太子辭去職務,選一個風水寶地當一個闲散王爺也不錯。」


【妹寶是要放過自己的妹妹了,讓她和太子去過平淡生活?】


【絕無可能……】


【她是要卸磨S驢!】


我微笑,清了清嗓。


「姐姐,我和太子,夫妻之間的事情,自然不由得外人評說,你放心,今晚床榻之上,妹妹定會和夫君細細討論一番的。」


便在話音落下的一瞬,太子出現在門口,我滿臉羞赧,竟然沒有看到顧樂棲因破防而撲面而來的手。


好在太子先一步擋在我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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