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驚訝后猛的冷笑一聲，

「說來說去，你不還是因為那一頓飯的事心裡不痛快嗎？」

「行啊，用S威脅我是吧，來來，我陪你，你滿意了吧！」

我媽說著就朝陽臺上衝，一把抓著我的胳膊拼命的朝我頭上打，

根本不顧我整半個身體都在外面搖搖欲墜，

「你威脅誰呢？你那麼惜命的人你會舍得跳樓？你恐嚇我還不是想壓我一頭？」

「我生你養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疼你妹妹了點，你就作個沒完！」

我爸直咆哮著讓我媽別激動，馬思宜也嚇得臉色煞白的尖叫，

就連我想不開，在我媽眼裡都成了是我想無理取鬧。

行啊，我反手一把將我媽半個身體按到了陽臺上，

「誰說我不敢，不是你先說你要跳樓的嗎，我這是在幫你！」

「來來，我現在就把我這條命還給你，以后你再也不是我媽！」

我的語氣太冰，帶著她要往下跳的動作又太果決，

我媽這時終於知道怕了，視線亂瞟，臉色煞白，

「你別發瘋了馬思函，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們不抽籤，不吃年夜飯了，行了吧！」

「反正我們也不稀罕那一頓飯！也不稀罕你的臭錢！」

行行，不稀罕。

趁我愣神這功夫，我爸和馬思宜忙掰開我的手將我媽給拽了下來，

她后怕的跌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對，抽籤。

我跳下陽臺，抓起茶幾上的竹筒狠狠砸到地上，

「啪」一聲，竹筒四分五裂，露出四根不一樣的竹籤。

「這種弄虛作假的抽籤，不抽也罷！」

隨即隨手抓起客廳一旁的木棍，

茶幾，我買的，砸！

電視，我選的，砸！

梳妝臺，我挑的，砸！

爸媽和馬思宜都被我這番操作震懵了，

「你瘋了吧馬思函！你是不是有病！」

聽著滿耳碎裂聲不斷地噪音，和滿地的狼藉，我心裡那股鬱結之氣終於散了。

「是，我是瘋了，從我媽開始換籤耍我時我就瘋了！」

「不是不稀罕我的臭錢嗎！這些都是我買的，那就都別用！」

我「哐當」一聲甩掉木棍，拍拍手上的碎屑。

「還有，以后除了養老，別的事都再聯系我，你們記住，你們的女兒只有馬思宜一個！」

我離開時，

還能聽到我媽在背后詛咒我這麼不孝順，性格這麼暴戾，活該我不受她喜歡。

甚至還罵著讓我滾，滾得越遠越好，有本事就一輩子都別回來！

......

我離開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退出了群聊，

拉黑了他們的所有聯系方式。

不知道我媽還會不會在群裡再故技重施，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后來的事是聽表哥說的，

他說那天我媽還是沒將我發瘋一樣的舉動發到群裡，

主要也是怕丟人。

還在群裡找補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已經回去給她道歉了，

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直到元宵節，我爸似乎是發現自己的電話給我打不通，

借了鄰居電話給我打過來，

語氣帶著忐忑，「思函，你媽換籤的事是她錯了，今天是元宵節，闔家團圓的日子，你看....」

不等我開口，我媽尖銳的嗓音就從話筒傳出：

「老馬，你給她打電話幹嘛！她不是有骨氣嗎，再說了，我沒錯，我是她媽，我幹什麼都沒錯！」

我爸在那邊瘋狂找補，

「思函，你媽就是口硬心軟，其實你走以后她夜夜睡不著.....」

我媽在一旁不屑一顧。

「呵，這種沒人性的女兒，我會為了她夜夜睡不著？」

我爸徹底沒了耐心，說就是因為她一家人才鬧的不成樣子，連年都沒過好，讓她別再嘴硬了。

我媽則哭著說自己不就是偏心了一點，憑什麼到我這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惡人。

等他們終於回過神想再拿起電話時，

才發現我早就掛斷了。

從那后，我全身心都放在了工作上，

它最現實，我努力多少就給我多少回饋，我很快升成了經理，

月工資也比以前翻了一倍。

我沒想到馬思宜會來公司樓下找我，

她哭喪著臉，張口就是找我借錢，

「姐，你快借我點錢，我現在手頭緊。」

聽我說沒有，馬思宜急了，拉著我的衣袖不讓我走。

「馬思函，我是你妹妹！就借我一萬，一萬行不？」

「算了，八千，五千也行！」

看我視線緊盯她不放，馬思宜頹唐的敗下陣，眼珠子直轉，

「我談了個對象，想給他買一條奢侈品皮帶，你就幫幫我吧~」

我搖頭，「你談戀愛是好事，媽一定會支持你的，你還是去找她吧。」

馬思函氣得臉頰通紅，「你真小氣，不管爸媽也就算了，現在還不管我，你氣咱媽，和我有什麼關系，你怎麼能見S不救啊！」

「真的沒關系嗎？馬思宜，這麼多年來，媽偏心為了誰，不都為了你嗎？」

馬思宜一噎，

「可是，可是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是咱媽自己偏心我，我總不能攔著吧。」

「當然，既得利益者往往選擇沉默，你會共情我所遇到的不公平嗎，不會，因為你心裡第一時間想的是自己，該如何更好的保護住自己的利益。」

......

那天馬思宜走后，爸媽沒過幾天也趕來了我公司樓下。

不過兩個月不見，他們似乎憔悴了一些，兩人鬢邊的白發都生出了不少。

看見我時，我媽沒說話別過了臉，倒是我爸尷尬的直搓手，

「思函，你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和爸媽在一起氣氛都能這麼尷尬，

最后還是我爸看我沒有聊天的興致，終於說出了來意。

原來馬思宜確實是談戀愛了不假，但對方卻是個S豬盤，

不僅騙馬思宜替他貸了不少網款，還忽悠著馬思宜以做生意的名義找爸媽借了三十萬，

林林總總，都有六十萬了。

馬思宜還正做著發財的美夢，對方卻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周轉出來點錢，幫幫你妹妹？」

「多少？」

我爸眼神一亮，「她現在網貸欠了三十萬，我們的錢就算了，但你看這網貸.....」

看著爸媽理所應當提出三十萬的模樣，我真是覺得挺好笑的，

「我沒錢，她是成年人了，自己做錯了事總要自己付出代價。」

我爸還想說話，我媽忍不住冷笑。

「對，我們都傻就你聰明，老馬，我早說了，這就是個白眼狼，你來找她，她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的！」

「我們餓S她也不會多看一眼的, 走吧走吧！」

這一天, 我們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只是想了想, 我還是給我爸轉去了五萬塊,

我還頻頻叮囑他, 這個錢讓他自己留著以防萬一。

他們倆養老金不多, 所有積蓄估計也就三十萬了，

如今一分都沒有, 若是生了病日子難過。

可沒過多久, 我就接到了表哥打來的電話。

他說我爸媽為給馬思宜還那些越滾越多的貸款, 居然將家裡唯一住的那套房子給賣了。

現在三個人租了一間兩室一廳，

馬思宜遭遇了失戀加被騙，現在天天在家怨天尤人，胡吃海喝。

不到一個月就胖了二十斤。

爸媽拿她沒辦法, 只好讓她先在家裡歇著，

可今天, 我媽去買菜, 一不小心被車給撞斷了腿, 骨折了。

我爸又要上班還要照顧我媽，就讓馬思宜在家多照顧些我媽,

馬思宜哪幹過伺候人的活, 不是嫌我媽事多就是和她吵個不停,

我媽傷心欲絕, 日日在家落淚，口口聲聲說自己白疼馬思宜了。

表哥到最后猶豫著問我，要不要回去看看,

說我爸求他給我打個電話, 他也是被纏的不行才會告訴我這件事。

我果斷拒絕了,

他們自己願意不停貼補馬思宜，那我也沒辦法。

「還是那句話, 養老時再聯系我, 我會按月支付赡養費。」

說白了，他們這時候也是看馬思宜靠不住才會想起我，

我回去，不是讓我伺候我媽出力，就是讓我出錢。

每次都是這樣, 仿佛讓我給馬思宜收拾殘局都是應該的。

以前我想, 現在，我不想了。

我漸漸將這些事忘到了腦后,

直到不知多久后，我才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思函, 我后悔了，如果，我願意跟你道歉說聲對不起，你還會回來看看我嗎？」

真是難得，我終於在有生之年竟也收到了我媽一句道歉。

可惜,

我沒有回復。

不是所有的偏心與傷害都能得到原諒,

何況，遲來的親情和一些贖罪的歉意, 我早已不需要了，

如今我孑然一身，日子過得很好。

也早已經無堅不摧。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