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字塔壘成后，我左看右看總覺得少點什麼。
原來是塔尖空蕩蕩。
我在桌子上一通搜尋，最終鎖定了水果盤裡的水晶葡萄。
拿起一顆，輕手輕腳放在塔尖。
完美！
鏡頭一掃而過。
彈幕:
「誰在金字塔上面放了顆葡萄呀？準備許願的嗎？」
「導播怎麼回事兒？鏡頭永遠落不在正題上，不能幹就別幹。」
然而忙活了一通，聊天還沒結束。
話題我也實在參與不進去。
索性帶上了耳機，沉浸在音樂之中。
音量開太大的教訓今早已經挨過一次。
沒想到今晚還有一劫。
音樂令人陶醉，令我忘乎所以，閉上眼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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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至深處，忍不住哼唱出聲，這一唱起來就發了狠忘了情。
「S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場上詭異的沉默了。
我睜開眼，發現原本吵鬧的眾人此時鴉雀無聲，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表情是異曲同工的一言難盡。
彈幕:
「我的天哪，誰家S豬了。」
「好別致的背景音樂，節目組是買不起版權嗎？」
「這背景音到底誰唱的，咋沒個鏡頭呢？」
「高音沒唱上去就算了，還破音了。」
「蒜鳥蒜鳥，至少證明沒假唱。」
9
第二天一早，我被經紀人的電話吵醒。
她的聲音有些雀躍:「謝雲舒，你是不是上熱搜了？」
我瞳孔地震，瞌睡都被打醒了。
我謝雲舒也有上熱搜的一天？！
於是我喜不自禁、馬不停蹄地登上微博去看。
然后愣住了。
#謝雲舒是不是得罪攝像師了。
點進熱搜一看，熱評全是網友在問。
綜藝裡悄摸看電視劇的是誰。
水晶葡萄做塔尖的金字塔到底是誰壘的。
S了都要愛的背景音是誰在唱。
還有在綜藝裡搞吃播的是哪位。
每一張模糊的勉強能分出人樣的截圖背后，都是導播精湛的切鏡頭實力在作祟。
唯一一張勉強能看到人臉的截圖，是我張著血盆大口正準備一口吞下小蛋糕。
不得不說這導播切鏡頭的功夫實在刁鑽。
每次一掃而過都能精準捕捉到我的動作，但又看不清人臉。
在得知這些模糊的人像背后都是我后。
網友發出了靈魂拷問:「謝雲舒是不是得罪攝影師了？」
10
當晚，一大批善良的路人跑到綜藝官號下面為我發聲。
「謝雲舒好歹是飛行嘉賓，這鏡頭少的太可憐了，你們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屬於是公報私仇吧，再怎麼樣也不能在綜藝裡故意排擠人家吧。」
「求求了，多給謝雲舒鏡頭好嗎？我要看看這活爹還能整出來什麼樂子。」
我一條一條翻看那些評論，感動的熱淚盈眶。
抬手準備點個贊，下一秒——
所在評論已被刪除。
我:「……」
導演你是不是玩不起。
一夜之間，官號底下多出的 200 多評論，被刪的幹幹淨淨。
主打個眼不見為淨，蒙上眼睛欺騙自己。
然而觀眾的聲音是遮不住的。
11
綜藝直播第三期。
節目組一上線，彈幕就密密麻麻開始刷屏。
「來了來了，今天能看見謝雲舒一根毫毛嗎？」
「導演小心眼的很，昨天評論全刪了，今天估計一個鏡頭都不給了。」
小心眼的導演氣的胡子都快歪了。
他吩咐導播:「有的人，蹬鼻子上臉，不用給她切鏡頭，留個殘影就行。」
我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了，倒也沒多大反應。
老老實實找了個角落，準備徵戰峽谷。
綜藝的慣例開頭，廣告、前情回顧，接著又是聊天環節。
主持人先開口了:「上一期節目反響非常好，直播在線人數突破百萬，而且直播回放熱度也一直居高不下，這多虧了導演的英明決定，採取直播互動的方式，讓我們的節目熱度更上一層樓。」
姜呈語附和道:「還得是身經百戰的導演厲害，大家都說直播形式有利有弊，掌握不好度就容易反噬呢。」
陳淼點點頭:「而且我們還能看見彈幕，隨時隨地與觀眾互動，拉近了我們與觀眾的距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有來有回。
到后面實在無話可說，陷入了尬笑之中。
彈幕:
「水時長嘛有意思。」
「大家都別笑了，沒啥說的就歇歇吧，給我看睡著了都。」
「說實在的，節目都已經播了三季了，能玩的基本上都玩了個遍，導演也江郎才盡了吧。」
鏡頭在我身上一掃而過，快的只剩殘影。
然而我一心專注在手機上。
12
突然，中氣十足的女聲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敵軍還有五秒到達戰場，請做好準備。」
大家都不笑了，紛紛看向我。
鏡頭也掃了過來。
這次居然停留了兩秒鍾。
彈幕:
「大家都在努力活躍氣氛，謝雲舒你居然偷偷摸摸打遊戲，帶我一個！」
「這一聲直接把我喊醒了，兄弟姐妹們，全軍出擊！」
「導播承認吧，其實你也想鏡頭多停留一會。」
「導演要是聰明點不如多給點謝雲舒鏡頭，不然沒有新意的綜藝節目遲早會被淘汰的。」
這點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導演。
他十分不滿地掃視我一眼，然后下發了今天的任務。
「接下來請各位嘉賓找出公園裡隱藏的 5 樣東西，這是你們后面是否能贏得比賽的關鍵道具。」
六個人五個道具。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
彈幕:
「6 個人 5 個道具，沒準備誰的呀？好難猜哦。」
「鏡頭都不給，道具就更不會準備啦。」
13
導演一聲令下。
大家四散開來，紛紛選擇一個方向出發尋找道具。
只有我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打起了太極。
強身健體，從你我做起。
雖然導演一再囑咐不要給我鏡頭。
但是攝像機還是忍不住在我身上停留了 1.5 秒。
這下彈幕炸了:
「好淡定啊謝雲舒，是準備修仙了嗎？」
「感覺在做無聲的對抗呢。」
「導播怎麼突然給鏡頭了，是也想學打太極嗎？」
我不語，只是一味地打太極。
每次鏡頭一掃而過。
身后的人來來往往，都在焦急地尋找線索。
只有我穩如泰山，在背景板裡默默地打太極。
彈幕:
「好像水印啊。」
「細嗦鼻孔，節目組的目的不會就是讓謝雲舒當水印的吧？」
「鏡頭掃了四次，感覺謝雲舒已經從金丹躍升為元嬰了。」
14
打著打著就有點無聊，有點犯困。
我決定找點事幹。
最終經過深思熟慮后，我打開了手機。
把它放在公園裡的石桌上，對準自己。
開啟了直播。
一開始直播間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我打我的太極。
彈幕聊的也是熱火朝天。
「等會，這背景好熟悉，主播也好熟悉。」
「我好像看見陳淼了？我去，這是第三視角嗎？」
「是站姐直播嗎？好牛啊。」
「不是，誰家的站姐一直擱這打太極啊。」
15
我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完美動作中，還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麼。
直到直播間湧入的人數越來越多。
我意識到不對勁，停下了動作，湊近一看。
彈幕:
「主播主播，你是謝雲舒嗎？我剛剛好像在另一個直播間看見你了。」
「第三視角直播哎，好新穎。」
「謝雲舒，你終於要反抗了嗎？還別說，感覺有戲哎。」
眼看著直播間人數急劇瘋漲。
我差點跳起來。
於是我放棄了我的太極，拿起了手機。
「歡迎各位進入直播間的家人們，這裡是謝雲舒，一個沒有鏡頭的十八線小演員。」
彈幕裡有人反駁了一句:
「姐謙虛了，你現在是十七線。」
我嘿嘿一笑:「好的，好的，那我現在是十七線，大家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打在公屏上。」
彈幕開始迅速滑動起來。
16
「主播主播，可以去看看陳淼嗎？」
我火速跑到陳淼身邊，她正著急忙慌地翻找著假山上的小石頭。
看見我，熱切地打了聲招呼:「謝雲舒，你找到了嗎？」
我指了指手機:「我正開直播呢，直播間裡好多你的粉絲，要來打個招呼嗎？」
話還沒落地，陳淼就從假山上跳了下來，對著鏡頭臉頰比心。
「歡迎直播間的寶寶，大家好呀。」
陳淼不愧是新晉小白花，媚粉能力槓槓的。
很快直播間的彈幕尖叫聲一片。
「啊啊啊啊，淼淼，還是第三視角好啊。」
「綜藝那邊是不是只能拍到陳淼的背影了。」
「主播太寵粉了，再接再厲！」
我發現了新大陸，直播可比擺爛好玩多了。
於是我也非常熱情地跟彈幕互動起來。
「大家還有什麼想看的，想知道的都可以對我說哦。」
彈幕躁動起來:
「主播我想看姜呈語，主播可以幫我帶句話嗎？希望他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主播拍拍許冉可以嗎？想看我們家冉冉。」
「主播可以拍拍導演嗎，我要看看小心眼的導演長啥樣。」
17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開始蹭蹭刷屏。
「看看導演吧主播。」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不知道綜藝幕后是啥樣子。」
「主播下次開播準備個自拍杆吧，拍的更清晰全面。」
我一路小跑，來到導演跟前。
他正忙著指導道具老師搭建比賽現場。
轉頭看見我，白眼翻上天。
彈幕:
「不愧是導演，白眼翻得堪稱一絕，眼球弧度精準，停頓時間完美！」
「樓上的是玩抽象嗎？」
「這才看了一眼就要翻白眼，那要是謝雲舒一直在導演跟前，導演不得翻抽過去。」
我上前道:「導演，咱們一會比賽什麼啊？」
導演鼻子裡哼出一口氣，語氣也是陰陽怪氣。
「跟你有關系嗎？打你的太極去唄。」
我還沒咋樣。
彈幕已經翻了天:
「老登欺人太甚。」
「謝雲舒你有這個忍耐力幹什麼都會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