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好好，近視八年，今天才認出我的老公。

我悄咪咪地坐得離宋遇更近了些，憑著我倆現在的關系，給我看兩眼，不過分吧？

宋遇挺大方的。

看見反光的電腦屏幕裡我專心致志的眼神，他伸出手，又解開了一顆紐扣。

「苗苗最近好像和杜師妹走得很近。」

宋遇拉起表格，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怎麼感覺……我的女朋友要變成別人的了。」

我睜大了眼睛：「你怎麼會這樣想？」

一邊往他襯衫裡瞧，我一邊解釋道：「姚姚人很好的，她逗我玩兒呢。」

平時被杜慕姚調戲慣了，我當然知道她沒有別的心思，僅僅是惡趣味而已，雖然我倆之前的動作看起來的確橘勢大好，但天地良心，這純粹是因為我好色而已。

宋遇順著我的視線，看向了自己胸前。

沉默一瞬後，他選擇跳過這個話題，直接解開第四顆紐扣。

我勒個豆，這下誰分得清他和斯文敗類啊？

再次移動自己的位置，我抬頭覷了一眼宋遇，他也正看著我，眼裡盛滿明晃晃的縱容與鼓勵。

他勾引我。

他絕對是在勾引我。

既然如此，我還做什麼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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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和宋遇的戀情，一直是嚴格保密，地下執行。

怎麼說呢。

一想到自己搞了那些年睡在小舅上鋪的兄弟，我既尷尬又心虛，恨不得鑽進土裡。

不過好在宋遇理解我的心情。

他用行動支持了這段地下戀情，又安慰我，說我小舅現在在另一個城市上班，遠之又遠，不會被他發現的——

研究生畢業後，小舅拿到了大廠的 Offer，沒有選擇再繼續讀博。

如今的他，和我們相隔兩千多公裡。

想起這茬後，我安心不少，和宋遇在一起的時候也漸漸松懈下來。

要不說人狂有禍呢。

和宋遇陷入熱戀期後，好幾個師兄師姐都看出了我們之間的不同尋常，後來一次組會，宋遇的手機壁紙被大家發現是我，這事兒就徹底瞞不住了。

大家起哄著聚了一次餐，有個師兄在朋友圈裡 Po 出聚餐的照片，順帶祝福了宋遇脫單。

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師兄比宋遇要小一屆，卻不知道他還是宋遇和我小舅的共友。

於是那張照片，就到了我小舅跟前兒。

捫心自問，其實照片拍得很隱蔽，角落裡隻有宋遇和我的背影。

但在小舅眼裡，一切都無所遁形。

我還不會走路的時候，爸媽就離婚了，媽媽為了掙錢，跟著小姐妹去了新加坡打工，把我放在了姥姥家，姥姥姥爺那會兒還要上班，照顧我的重任，就落到了小舅身上。

隻比我大了五歲的小舅，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大，小小年紀就深諳換紙尿褲和衝奶粉之道。

從小喂飯擦腚，就這樣式兒的，別說一個背影了，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認出我來。

得知自己家的白菜被豬拱了，小舅班也不上了，直接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殺到了 B 市。

千裡迢迢趕了過來，在保安叔叔那裡登記完信息，他剛走進學校，就撞上我和宋遇漫步校園青春熱戀的場景。

小舅扔下公文包，衝過來就是一拳。

「宋遇，你這個禽獸！」

8

此刻，宋遇的公寓內，小舅正在來回踱步。

我戰戰兢兢地坐在沙發上，生怕他給自己氣暈過去。

宋遇倒是很淡定，見我實在緊張，他安撫似的握住了我的手。

瞥見這個舉動，小舅一下就炸了。

「我警告你啊宋遇，你別碰她！」

小舅兩隻眼睛都在冒火，直接擠進了我倆中間：「知不知道男女有別，坐這麼近幹嗎？」

我嗫嚅了兩聲：「小舅……」

不是我怕他，真的是血脈壓制沒辦法。

小舅冷著一張臉，覷了我兩眼：「別叫我舅，我不是你舅。」

我悻悻地閉了嘴，理智告訴我，現在還是不要惹他為妙。

果然，下一秒他的怒火就轉移到了宋遇身上。

「宋遇啊宋遇。」

他冷笑兩聲，抱臂道：「我拿你當兄弟，讓你照顧一下我的家人，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成木，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宋遇包容地笑了笑，態度很好：「把苗苗當成我的家人來照顧，和把苗苗照顧成我的家人，兩者之間並沒有區別，不是嗎？」

「好好好。」

小舅氣笑了，我的頭埋得更低了。

「苗苗年紀小不懂事，你半隻腳進土的人了，還不懂事Ŧŭₜ？

「你這個歲數，我問你，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小舅看著宋遇，眼神滿是鄙夷：「宋遇……你讓我覺得惡心！」

半隻腳進土……其實也隻是大五歲而已，小舅這樣說，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多不吉利啊。

我想要舉手提醒他來著，遲疑片刻，到底是放下了。

算了，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小舅發完瘋後，大家都沉默了下來，正當我想開口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氣氛的時候，室內忽然響起一聲腸胃的飢鳴。

我和宋遇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小舅。

「看什麼看？我餓這一天肚子，還不都是為了你？」

小舅又尷尬又惱火，伸手揪起我的臉蛋子，滿眼恨鐵不成鋼：「你啊你，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了？真是不爭氣！」

他沒使多大勁兒，我知道他這是消氣了，連忙討好地湊過去：「小舅，我請你吃好吃的唄？」

小舅輕「哼」一聲，算是同意了。

拿出手機，我開始找吃飯的地方，眼神偶然瞥見了收藏夾裡的一家私房菜。

杜慕姚想吃這家很久了，隻是我倆一直沒時間去。

想了想，我決定把她也一起帶上。

我小舅臉皮薄，有杜慕姚在，他肯定不好意思繼續數落我了，嘿嘿。

9

一頓飯相安無事，有杜慕姚在，小舅果然收斂了許多。

「師姐，你和你舅舅眼睛長得真像。」

回到寢室後，杜慕姚感嘆道：「像小狗狗一樣，真可愛。」

「是嗎？」

我厚臉皮地收下她的誇獎，想起我姥，得意極了：「我、我舅舅，還有我媽媽，都隨著我姥姥長，姚姚，我姥姥的基因可強大了，我姥爺根本幹不過。」

杜慕姚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我抱著睡衣進了浴室洗漱，小舅明天要趕回 Z 市上班，一早的飛機，我和宋遇打算早起去送他，今晚得早點睡。

於是早早上床陷入夢Ťŭ₌鄉的我，並沒有注意到杜慕姚的聊天界面一直亮到了半夜十二點。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和宋遇一起，把小舅送到了機場。

臨行前，小舅叫住ŧű⁵了我。

「身上還有錢嗎？」

我老老實實點頭：「有呢。」

小舅點了點頭：「成，給你轉了點零花錢，記得收。」

「我不要。」

我連連擺手，不肯收：「媽媽給我打了不少生活費，姥姥姥爺前天剛發了退休金，都分了我一半，小舅，我很有錢的。」

「她們是她們，我是我。」

小舅看了宋遇一眼，似笑非笑：「成年人了，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某些人好自為之。」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小舅……」

一想到下次見面估計要過年，我就忍不住 emo。

「行了行了。」

小舅一臉嫌棄：「又整這死出，等我有空了就來看你。」

廣播已經在催著值機了，我卻還是抓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小舅無語：「還有什麼事兒？」

我觍著臉湊過去，和他打商量：「我談戀愛的事情，先別告訴你媽你姐, 行嗎？」

小舅聽完轉身就走。

這回他是一點留戀都沒有了。

10

被小舅抓包後，我和宋遇的戀情就算是過了明路, 終於可以見人了。

我開始光明正大往公寓跑, 一點都不帶避人的。

宋遇總說我隻愛他的身體，不愛他。

要我說, 這可真是冤枉。

對宋遇的愛就像大便拉褲襠, 沉甸甸的, 隻有我知道～

與此同時, 杜慕姚也忙了起來, 每天晚上都在抱著手機聊天, 偶爾還會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沒過多久, 她就宣告戀愛了。

我超級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但她說她男朋友很害羞，等他做好心理準備了，再和我們一起吃頓飯。

害羞？

我不禁感嘆：「原來你好這口。」

杜慕姚壞笑著摟住我肩膀：「我不是一直好這口嗎？」

我發誓，我是祝福她的——

如果我沒有發現她口中害羞的男朋友，就是我小舅的話。

時隔兩周，校園青春偶像劇再次上演。

隻是主角換了人選，當場被抓包的人, 也變成了我小舅。

此時此刻, 我終於理解他當初看宋遇的心情。

「鄔成木啊鄔成木。」

好不容易逮著小舅的把柄, 我翻身農奴把歌唱, 也教訓了他一回：「……姚姚年紀小不懂事, 你比她大了整整六歲，還不懂事？

「你這個歲數，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我看著小舅，眼中滿是痛心：「鄔成木……你讓我覺得惡心！」

「鄔苗苗。」

小舅抬起頭, 眼神危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媽你姥打電話？」

？？？

萎了。

我低下頭, 嘴撅得老高，在惡勢力的逼迫下, 不得不喊了杜慕姚一聲「小舅媽」。

杜慕姚「欸」了一聲, 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頭。

可惡, 可惡！

我臉紅了, 是被氣的。

杜慕姚怎麼能站在別人那邊，幫著人家欺負我！

11

某人之前說我不爭氣，明明自己才是戀愛腦。

因為不接受異地戀，小舅果斷選擇從大廠離職, 跳槽到了 B 市。

從小他就管天管地，管我脫褲子放屁，所以從他來到 B 市後, 我的日子肉眼可見地不好過起來。

再加上有個「小舅媽」，我的生存空間更是一再被打壓。

隻有在宋遇這裡，我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就像現在。

他在跑步機上鍛煉, 而我躺在沙發上吃炸雞看漫畫。

真是難得的放縱日啊！

我關掉 Ipad，伸了個懶腰，往落地窗的方向看去。

美麗的夕陽。

美好的肉體。

察覺到我的視線，宋遇跑步的速度逐漸放緩, 他轉過身來，溫柔地笑了笑，誠摯地邀請道：「要摸摸嗎？苗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