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茬兒我怎麼從來沒聽季安時提過！？

那天，任我再怎麼軟磨硬泡，徐女士都不肯再告訴我更多的細節。

沒想到等到節目播出，我居然能託節目組的福，得知季安時藏在十年前的那些小秘密。

面對著節目組的提問，徐女士倒是回答得利落：

「我兒子我還不了解嗎？明明都已經畢業兩年了，還要跑回高中母校偷偷去看藝考光榮榜，找江禾考取了哪個院校，還非說是在關心我的業績。

「一個高一，一個高三，也不知道他們才見了幾面，怎麼江禾就被那小子惦記上了呢？

「季安時還玩暗戀那套，我說他怎麼這麼貼心，給家裡把全影視平臺的會員都充上了，原來是為了偷偷看江禾的劇。」

這才是第一期節目，徐女士開頭拆我的臺，結尾拆她兒子的臺，怎麼不算是一種首尾呼應呢？

沙發上假裝端坐著看節目的季安時耳朵越來越紅，讓人忍不住逗弄。

我湊過身去，輕輕摩挲著他發燙的耳廓，在他耳邊悄悄開口：「以前都不知道，有人對我是蓄謀已久呀？」

8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

因為，我和季安時的幾次交集，絕對稱不上浪漫。

我升入高中時，隻是聽說班主任有個在讀高三的兒子，也湊熱鬧跟別人去偷看過兩次，那個傳說中的學神季安時究竟有沒有他們口中說的那麼帥氣。

嘖，有幾分姿色，但是人冷冷的。

高三生是校園中最神出鬼沒、與世隔絕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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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偶遇，沒有邂逅，季安時在把自己第一名的傳奇，還有那張堪比寫真的證件照留在光榮榜頂端後就升入了 B 大醫學部，而我的高中生活才剛剛開始。

我是一中的珍稀物種——藝術生。

高三那年，因為經常出校集訓，徐淑芬女士經常給我開小灶。

物理意義上的小灶。

可能是因為兒子出門上大學了，徐女士的母愛無處安放。

在我又一次因為節食低血糖暈倒進醫務室後，身為班主任的徐女士來到病床前苦口婆心地叮囑：「就算因為藝考要控制體重，也不能以傷害身體為代價啊！」

她當場給我爸打電話，卻在半小時後得到了助理轉達的答復：「家裡有阿姨做飯，沒人餓著她。」

徐女士嘴角一抽，不知道是被裝到了還是無語住了，抑或兩者都有。

我替我爸給她道了個歉，說他在外忙著工作，沒空給老師回電話：

「麻煩老師了，以後不用再找我爸了，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也就是不能對病人動手，我感覺那時候她肯定想戳我腦殼。

但徐女士還是隔空對我指指點點：「都瘦成骨頭架子了還『能照顧好自己』，待會下晚自習跟我回家吃飯！」

徐女士有著不容人拒絕的威嚴，我乖乖跟著她回了教師小區。

可是，飯桌上暖黃色的燈光和熱騰騰的小餛飩，把她的面容襯得柔軟。

她笑呵呵地看著我把一碗小餛飩吃完，課堂上那個嚴肅的「魔王」好像消失不見了。

她說，她的學生不會沒有人管。

9

因為集訓落下的功課，其實爸爸都會給我請私人家教補全的。

但是林女士非要無償為我補習數學。

我知道，補習是其次的。

誰家補課結束還管飯啊？

物質食糧和精神食糧，林女士一個都不肯落下。

我的數學成績和精神狀態，也在這張小飯桌上穩步提升。

直到一天，美滋滋坐在桌前吃著徐女士的愛心小餛飩的我，和拉著行李箱進門的季安時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我清楚地看到，季安時甚至扭頭確認了一下，自己究竟有沒有進錯家門。

徐女士是全場對此局面最適應良好的人，看著傻眼的我，還不忘哀怨地提醒，大學生放假還是得回家的。

「大學生的寒假，和咱們的七天假期能相提並論嗎？」

無暇顧及徐女士常年過著比高中生還短的寒假的淡淡憂傷。

看著進個家門進到懷疑人生的季安時，我莫名有了一種鳩佔鵲巢的心虛。

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後，季安時就進房間收拾行李去了。

而在季安時回家後，我也十分有眼力見地再也沒來蹭小餛飩。

沒有小餛飩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熬過去，高三牲終於盼來了學校恩賜的七天新年假期。

盡管已經知道答案，但我還是按照慣例問了一句：

【爸，今年回家過年嗎？】

【公司新年會格外忙，你自己好好在家過，吃點好的。】

或許是因為愧疚吧，熟悉的轉賬短信也在同一時間彈出，我卻沒有心情再看。

他不想回到這個媽媽去世的傷心地，卻把我留在了這裡。

他其實壓根就不想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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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好不容易放假了，出來玩呀！我們給你過生日！】

哦，我說我爸怎麼無緣無故給我打錢呢？原來是我十八歲生日到了。

屏幕那端的好朋友，因為高中不在一個學校，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面，卻從不缺席我的生日，從認識的那一年開始。

「走走走！身份證帶上！你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帶你去一醉解千愁，徹底嗨一場！」

黃可玫知道我不開心，攢了一堆人來為我慶生，甚至特地組了男模局。

盡管其中的大部分「朋友」我都不認識，但是有時候，女人的快樂就是那麼簡單。

不得不說，黃可玫的策略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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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酒精麻痺了我的神經，看到一個身形高挑的男子朝著卡座走來，打眼望過去，品質絕對不是身邊這幾個男模能比的。

眼神迷迷瞪瞪的我，色膽卻仍然包天，嘴比腦子更快，衝著那個帥哥吹了個悠長、響亮、氣息悠長的口哨。

「喲，這是我們的 VIP 福利嗎？」

昏暗的燈光裡，「福利」朝我走近，臉上的神情晦澀難辨，周身的氣場和這一片燈紅酒綠格格不入。

我靠！季安時怎麼在這裡！？

我已經忘記了，我是怎麼一頭鑽進吧臺底下又被季安時拎出來的。

據黃可玫回憶，我當時的表情跟見了鬼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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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找你有事兒，我們出去說。」

我的大腦已經徹底過載，完全想不通今晚所發生的一切。

是什麼讓班主任在大年二十九不過年找我有事，又為什麼是她的兒子季安時在酒吧抓到了我？

我亦步亦趨跟著季安時走出酒吧，徒留身後一堆狐朋狗友面面相覷。

還沒走到門口，我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叫季安時等等我，隨後掏出卡，把這晚所有人的酒錢和男模錢都結了。

季安時就在一旁，看著我眼都不眨地刷卡，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金佛。

一路沉默良久，季安時沒頭沒腦突兀地問了一句：「你經常來酒吧這麼……玩？」

我看似狀態穩定，其實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就算現在季安時把我拉去賣了，我說不定還會給他輸錢。

我老實開口回答：「今天我十八歲生日，第一次去酒吧。之前就算想進，酒吧也不收我呀。」

我知道，我現在的表情應該很難看。

滿臉醉態，還委屈得要哭，這副模樣，還明晃晃地暴露在不熟的人面前。

但季安時沒說什麼，隻是自顧自把手上拎了很久的保溫桶和袋子遞給我：

「這是我媽包的餃子，保溫桶裡的是煮好的，袋子裡的是現包的，可以自己煮。她擔心你過年不好好吃飯，託我問問你，過年家裡有人嗎？」

我無措地接過沉甸甸的袋子，搖搖頭：「沒有，我自己過年。」

「那就明晚六點來家裡吃年夜飯，你們徐老師說的。」

季安時和徐老師還真是一家人，一脈相承地不容拒絕。

在淡淡地轉達了年夜飯邀請後，季安時就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把我塞進去，說完地點後就提前付了錢，還叫我到家了給徐老師發個信息。

心情復雜地坐在出租車後座，我默默掏出手機發了個短信，叫司機不用出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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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來吃年夜飯，徐女士也很開心：

「季安時跟一塊木頭一樣，很久沒吃過一頓熱鬧的年夜飯了。」

季安時就坐在另一側安靜吃飯，對這話不置可否，倒是比我坐得自在得多。

而我為了讓氣氛如徐女士所願那樣「熱鬧」起來，可謂使盡了十八般武藝。

不得不說，哄家長開心真的比藝考還難。

特別是旁邊還有根木頭杵著，我最拿手的模仿李谷一老師唱《難忘今宵》都發揮失常了。

玩得開心，心中所想就這麼一禿嚕嘴說了出來。

我心虛地看看徐女士又看看季安時，人家是母子可以彼此調侃，我叫季安時木頭就有點失禮了。

但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徐女士很給面子地哈哈大笑，季安時無奈地抬頭看天。

小小的客廳裡，偶然聚齊的三個人，居然有了家的味道。

那是我這些年來過得最開心的一個年。

而更好的是，以後的每個新年，我們都可以這麼過了。

因為，我們現在真的是一家人了。

「老公，你說神奇嗎？十年前那個新年，誰能想象到，我們今後的每一年都會一起度過？」

我窩在季安時的懷裡，向他感慨著人生境遇的奇妙。

但他卻很認真地回答道：「其實我一直都在想象，想象會不會有朝一日，我能有幸再見到你。

「所以在醫院再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想，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我不會再錯過你。」

13

徐女士和季安時可能才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

因為在戲裡演惡毒女配，在綜藝裡爭強好勝，在圈裡不愛搞人際關系，我的路人緣就沒好過。

我的爭議不斷，資源不斷，但這份黑紅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承受的。

我已經習慣了被無端的惡意和揣測包圍。

直到綜藝播出後，我才第一次聽到了一些不一樣的評價。

原來「可愛」「善良」「討人喜歡」這些詞，也是可以用在我的身上的：

【第一次發現，江禾原來還有傻白甜的一面。】

【我都快嗑上江禾和徐女士了，我也想吃婆婆的小餛飩，我也想有人講課哄睡。】

【還我媽生婆婆，還我媽生班主任。】

隨著綜藝一期期播出，一個幸福的家庭所傳達出的愛與能量是騙不了人的。

網友逐漸發現，當年被傳嫁給金錢的趙妍，退圈後過著平淡幸福的生活。

人人稱道的模範夫妻喬心語和林澤，在鏡頭前相敬如賓到甚至有點虛假。

大家都在綜藝裡得到了更好的大眾認知，除了喬心語。

喬心語當年能自己潛規則上位，還給我潑找金主的髒水。

現在詆毀我的婚姻來轉移公眾視線，更是幹得輕車熟路。

在營銷號有意的推動下，喬心語和林澤的甜蜜相處片段和我和婆婆兩個人在家吃飯畫面被剪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