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醜就得多讀書

第1章

學校搞了個榮譽榜,表彰本年度的出色學生。


 


朋友哀嚎這輩子都無法上榜,我笑嘻嘻指著顧珩的頭像:


 


「上不了榮譽榜,還上不了榮譽榜上的人嗎?」


 


朋友看向我的身後,眼裡透出尷尬。


 


我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個大帥哥。


 


隻是帥哥有點兒眼熟……


 


我偏頭看了眼顧珩的照片,又看了看帥哥。


 


顫顫巍巍說:「你和顧珩,長得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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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扯起嘴角:「不巧,我就是顧珩。」


 


1


 


背地裡說人,結果被正主聽到了是什麼體驗?


 


謝邀,已經轉生成蟑螂了。


 


因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立刻滑跪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嘴賤,隨口說了一句,不是故意冒犯你……」


 


對於我真摯的歉意,顧珩扯了一下嘴角:「呵。」


 


我:……


 


你呵個屁啊?!


 


朋友拉了拉我,意思是啥都別說了,就讓這事這麼過去吧。


 


然而顧珩卻站在原地不動了,他看著榮譽榜上自己的介紹。


 


國家獎學金,美賽特獎各種榮譽,做的程序被大廠千萬買走……密密麻麻,幾乎寫不下。


 


唯一有一行,是空著的。


 


是座右銘,他沒寫。


 


我本著找補的心思,特狗腿地奉承:「大佬,國家獎學金是不是很難拿呀?」


 


顧珩沒看我:「你績點多少?」


 


「……掛了四科。」


 


顧珩被這個答案驚住了,終於正經看了我一眼。


 


像是頭一次發現世界上竟然有這麼一號不求上進的人物似的。


 


無語半天,他終於開口:「對你來說,那是挺難的。」


 


我羞愧地抬不起頭。


 


視線裡,隻能看見他的衣角,自然下垂的手。


 


唉,優秀的人是不是那裡都很優秀?我看他的手,都比我更修長。


 


顧珩手動了一下,在背包裡翻找什麼。


 


我心想,難道是大佬眼裡看不得有人不求上進,要給我推薦個輔導班?


 


顧珩拿出了筆,在空著的那行座右銘上手動添加。


 


字體龍飛鳳舞,鋒芒畢露。


 


——人醜就要多讀書。


 


我正要奉承,顧珩看了我一眼:「你尤其得多讀。」


 


我:……


 


我實在沒忍住,問道:「你這是在內涵我?」


 


「不是。」


 


我還沒來得及放松,就聽見他慢條斯理說:「我這是明涵。」


 


說我讀書差,我不反駁。


 


但說我醜!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我和狐朋狗友撂下狠話:「等著吧,我三個月之內,必追到顧珩。」


 


2


 


我託人要來顧珩微信:「大佬,我想參加美賽,來問問你的經驗。」


 


沒想到下一刻,視頻電話就響起來了。


 


我立刻慌了,本來想著微信上文字撩撥的,等把他撩到手了,我再自曝馬甲:哼哼,本姑娘就是你以前看不上的那個!


 


為此我還特地申請了一個小號呢!


 


我大著膽子掛了他的視頻。


 


顧珩給我發來一個問號。


 


我屈辱:「我長得一般,要不然還是文字說?」


 


「文字太慢。」


 


顧珩給我打了語音電話。


 


慫了半天我還是接了,夾著嗓子喂了一聲。


 


隻這一聲,顧珩愣了一瞬,隨即輕笑:「你還真去多讀書了?」


 


……我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掉馬得那麼快!


 


硬著頭皮,笑了兩聲:「你還記得我呀?」


 


顧珩說:「你的聲音很特別。」


 


我重振希望,夾著嗓子:「特別好聽?」


 


顧珩冷笑:「魔音繞梁,像是一百隻鴨子。」


 


他掛了電話,還順便把我拉黑了。


 


我捧著手機沉默了三秒。


 


——天S的!!!


 


追到他之後,我一定要狠狠玩弄他,然後把他在暴雨天甩掉!!!


 


3


 


顧珩和朋友聚餐,我去酒吧裝作偶遇:「你們在玩牌嗎,我也想玩。」


 


顧珩掃了我一眼,嗤笑一聲。


 


他朋友看到我,眼前一亮,立刻起身道:「葉大系花願意陪我們玩,求之不得。」


 


我很自然坐下,我長得好看是公認的,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男人獻好。


 


心情很好賞了他一個眼神:「酒吧光那麼暗,你都能認出我,眼神真好。」


 


不著痕跡看向顧珩:「不比有些人,青天白日都能瞎了眼說我醜,真該看看眼科。」


 


顧珩:「是該去看看。」


 


我以為他是服軟了,心裡特別嘚瑟。


 


直到我連輸三把。


 


輸得上頭,我氣悶道:「你為什麼總贏啊?出老千了吧!」


 


「贏你?犯不著。」他挑了下眉,「多看點兒書吧,系花。」


 


他聲音低沉而磁性,系花兩個字被他念在嘴裡,有種調笑的意味。


 


當然,我知道,他隻是嘲笑我。


 


我應激道:「我高數沒掛!」


 


顧珩:「用不著高數,小學計算。」


 


我:……


 


顧珩友善問:「你小學數學,及格過嗎?」


 


我想反駁,但自己又連續輸給了他,反駁也顯得像是狡辯。


 


我把錢包拍在他面前,心如S灰:「願賭服輸。」


 


顧珩手指靈巧打開錢包,我翻了個白眼:「錢少不了,你非得當著我的面點一遍嗎?」


 


顧珩不是看我錢包裡到底有多少錢的。


 


他把他贏來的所有錢,都塞進去,又扔還給我。


 


他朋友怪笑:「呦吼!珩哥終於開竅了?」


 


我捏著鼓鼓的錢包,一時有點兒蒙,臉有點兒發燙。


 


我承認,追他是有點兒賭氣成分。可現在心髒怦怦跳,像是小鹿亂撞。


 


蟑螂也有春天!


 


顧珩笑得肆意:「畢竟你負擔有點兒重,那些錢,就當我做慈善了。」


 


我不明所以:「什麼?」


 


顧珩手指一點,指向給我讓位、說我是系花的那位朋友:「身邊有一堆眼瞎的,你也不容易。」


 


我繞了好幾圈,終於反應過來。他說看眼科不是指他要去看眼科。


 


是指所有誇我長得好看的,都該去看!


 


我氣得嘴巴都有點兒哆嗦:「群眾的眼睛是閃亮的!」


 


「……是雪亮。」顧珩若有所思,似乎頗為認真地思考:「當初志願應該報醫生的,前途光明啊。」


 


我臨走前,衷心說:「祝你家爬滿蟑螂。」


 


蟑螂女王祝福你,蟑門!


 


4


 


我怒氣衝衝走了,快到宿舍的時候,手機震動


 


他給我發消息了,問我有沒有安全回去。


 


嘿嘿!


 


5


 


我立即打視頻回去,反撩他:「你關心我呀?」


 


他正點著煙,橘色火光隨著吞吐明滅。


 


他的眉眼在光亮與黑暗之間,尤為鋒利,英俊且刻薄。


 


漫不經心說:「不行嗎?」


 


這個答案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本來已經做好被再次嘲諷的準備了,沒想到是這樣曖昧不清的回答。


 


雖然從小到大很多人追,但我其實隻是冷眼看著。


 


頭一次追人,得到這樣的回答,我手忙腳亂,屁滾尿流,舌頭打結:「行呀。」


 


他又在笑,我揉了揉我的耳朵。


 


我:「那你回去也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他垂眸看著我:「為什麼,憑什麼。」


 


我說:「主要是為了我。」


 


顧珩無比聰明的大腦,現在也感到了一絲茫然:「什麼?」


 


我一本正經:「萬一你失蹤了,最大嫌疑人就是我。你把錢全部給我了,別人會懷疑你沒錢打車,怒跳黃浦江。」


 


我沒有再去聽他的回答,飛速掛掉通話。


 


感覺自己像是做賊似的,心跳快到手腳發軟。


 


6


 


我感覺勝利在望,吹牛:「八字已經有一撇了,顧珩馬上就要被我拿下來了。」


 


有個和我不是很對付的室友笑了一聲:「哦,那顧珩現在出去,和你報備嗎?」


 


……沒有。


 


但我想了想,他那晚回去之後,不知道是嘲諷還是開玩笑的一句「你的嫌疑可以解除了」


 


於是我嘴硬:「差不多吧。」


 


室友把朋友圈截圖甩給我,嘲諷道:「那你也知道,顧珩帶別人做項目去了?」


 


截圖裡是女孩自拍,她很漂亮,有點兒害羞的笑,清純,文雅,就是那種青春疼痛文學裡的破碎小白花。


 


照片角落裡,她身子傾斜特意空出來的地方,正是顧珩。


 


室友的冷嘲熱諷我都沒聽見,隻是覺得心裡悶得厲害。


 


我立刻穿了衣服,想去找他。去的時候很巧,他們正好從教學樓出來,並肩而行。


 


本蟑螂女王重新回到蟑螂本色,跟在後面偷聽。


 


小白花妹子說什麼代碼,我和他們不是一個專業,聽得一頭霧水,但好像是學術交流。


 


好像也沒什麼……


 


我正要結束跟蹤的時候,聽到那個小白花妹子突然提到了我的名字:「那個最近在追你的學妹,叫葉什麼來著?」


 


「葉梨。」顧珩聲音淡淡。


 


「對對。」妹子小心翼翼看他一眼,「你和她很熟嗎?」


 


顧珩腳步一頓:「在你們眼裡,我和她很熟?」


 


「不是……隻是怕你不好拒絕。」妹子抿嘴笑了一下,聲音故作輕快。


 


「實在不行,看在你帶我做項目的份上,我允許你拿我當託詞,說我是你女友?」


 


我心裡臥槽了一聲。


 


這手段!我咋沒想到?!


 


我心下輕松,是因為她說當託詞。


 


言下之意,兩人現在沒關系。


 


可下一秒,我笑不出來了。


 


顧珩淡然說:「不用。」


 


「因為我和葉梨,也不怎麼熟。」顧珩說,「專心項目,少想無關緊要的人。」【截斷點】


 


我一下愣住了,站在那裡傻傻看著他們的身影遠去,腦子裡是無數混沌的想法。


 


最清晰的,竟然是高中時期,班長鄙夷的眼神。


 


班長是我高中暗戀過的人,學霸,成績常年年級前十。


 


那個時候我因為藝考,不在教室上課,怕落下學習進度,總是借他的筆記,一來二去就熟了。


 


我表白時,其實班長沒說什麼過分的話,隻是眼神中的鄙夷出賣了他。


 


後來聽人說,班長背地裡說我也不看看自己的成績,最多考個大專,兩個世界裡的人還敢向他表白。


 


再後來,學霸和一個帶著眼鏡的清秀同學走到了一起,我聽說,那是隔壁班的學委。


 


我抬手給了自己一嘴巴。


 


臉上火辣辣地疼,眼眶裡有點兒酸。


 


我在心裡罵自己,葉梨啊葉梨,你怎麼記吃不記打?


 


我和他們,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哪怕我放棄了去專業舞蹈院校,拼了命學習。可我這種藝考降分進來的,和他們這種天之驕子,怎麼比?


 


我不過是闲來聊騷的玩意兒。


 


他們才相配


 


7


 


大概是情場失意,事業得意。


 


負責元旦晚會的老師找上我,要我去跳獨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