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成癮

第2章

我一驚。


臨澤彥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她現在恐怕不方便見你。」


 


我松了一口氣。


 


算那個臭小子識相,我現在狼狽至極,最不想的就是見邢錚。


 


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音,臨澤彥走過來,我才知道邢錚走了。


 


「他給的。」他提著一個醫藥箱走過來,渾身散發著冷氣。


 


「誰?」


 


「別裝,你聽到了。」


 


他拿著箱子蹲我腳邊,「要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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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嫌棄。」


 


「別動。」他把煙放到一邊,蹲下來抬起我的腳,「給你上藥,你還嫌棄,你去娛樂圈問問,誰有這個待遇?」


 


我簡直想給他一個白眼,「我不吃娛樂圈那一套,況且你也不火了。」


 


「陳靜,你嘴欠是吧。」他一秒黑臉。


 


「在家裡,大家都不敢提娛樂圈你的那些事,每個人都小心翼翼,怎麼,出來了我還要慣著你?」


 


「你什麼時候慣著我了?」


 


他輕輕一用力,我疼得龇牙咧嘴。


 


「痛。」我忍不住哼哼。


 


「忍著。」


 


「行,我們暫時休戰,我妄想跟你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我真的氣S。


 


「你帶老板娘女兒回房間做什麼?小小年紀不守男德是吧?」我問他。


 


他抬頭望著我,嘆了一口氣,「我待在這兒,你要跟我吵架,出去喝茶,手機忘帶了,在她家買了點茶,她給我送過來,我怎麼不守男德了我?」


 


「誰要你說細節了,我不關心,但我警告你,要做什麼自己開房去。」


 


「提不起興致。」


 


他冷著臉給我簡單處理了傷口,又貼了一個創可貼。


 


也是,他心裡隻有那個明星大姐姐,估計對別的人也沒興趣。


 


時間一晃,已經是晚上 8 點。


 


我還沒吃飯,簡直餓得不行。


 


房間裡來了一通電話,是前臺打來的。


 


「問要不要去半山大本營吃烤肉,住客打八折。」臨澤彥掛了電話看著我。


 


我有點猶豫。


 


「復合了?」臨澤彥點了一根煙,看著我。


 


「和誰?」


 


「還能有誰?」他陰陽怪氣。


 


「沒有。」


 


我知道他說的是邢錚。


 


復合?


 


說實話,我有想過,但真的見到了他,相處一會兒,我反而發現其實我幻想的一直隻是從前的那個他,對現在的他我反而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了。


 


「沒復合,他興師動眾請一幫演員騙你去吃燒烤?」


 


「你亂說什麼,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嗯,與我無關。」他看著我,沒什麼表情。


 


我想了,今天邢錚除了兇我,還做了什麼?


 


陪我出去找臨澤彥,隻不過是因為我們都是他的房客,他不想惹事。


 


況且,他說不定現在正在跟相親對象濃情蜜意呢,臨澤彥居然說他設局讓我去吃燒烤?


 


他真的想多了。


 


「臨澤彥,你才 17 歲就抽煙?你沒看過科普嗎,抽煙 20 年的人,肺都黑了。」


 


「黑了就黑了。」他一臉無所謂,「還能不能活 20 年都是問題,考慮那麼多。」


 


我看著他,真的有點疑惑,就他,也能成娛樂圈頂流?


 


「也是,都不知道我們能做多久的姐弟,我也不用考慮那麼多。」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媽這些年給我找了好幾個弟弟,你又不是第一個,隻不過,你是最叛逆的一個,咱們的緣分能持續幾年,全看我媽的心情。在這期間,反正咱們也是過客,就別做得太過了。」


 


我站起來,往廁所走,去補妝。


 


「誰要當你弟弟?」


 


看,他又炸毛了。


 


這樣陰晴不定,閻王爺都不敢收。


 


7


 


簡單遮蓋住哭的痕跡,我轉身,發現他還坐在床頭生悶氣。


 


「要去嗎?吃燒烤?」


 


「你去跟前男友約會,我去幹什麼?」


 


還鬧脾氣了。


 


「你不去,我怎麼去啊,我親愛的弟弟。」


 


要是我去吃燒烤,他又亂跑了,我找誰去?


 


「明星得保持身材,還燒烤……」他冷淡地看我一眼,「你想去就去,我就待在這兒玩遊戲,不出去。」


 


「人的快樂不就是吃喝拉撒睡嗎,你晚上不睡,白天不吃,難怪你會生病。」


 


我走過去,把他強行拉起來。


 


「你拉我手幹什麼!」他突然變兇。


 


我完全不 care,「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克制什麼克制,你這是反人類。」


 


「以後不準拉我手,你真的很煩!」他進一步變兇。


 


「去不去,不去就S了你,我再自S。」我真的不想跟他廢話了。


 


「還威脅上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拿藍牙耳機。


 


我一把奪過他耳機,「出去就別聽歌了,聽聽風,聽聽山上的蟲鳴不好?」


 


他不理我,戴上口罩帽子。


 


「別戴了,這大山裡沒人認得你。」


 


我直接拉著他就往外面走。


 


「放手。」他渾身都散發著冷氣,好像下一秒就把我扔樓下去。


 


我直接甩開了,誰稀罕。


 


8


 


這大概是臨澤彥第一次這樣「全透明」地走在大街上,他很不適應。


 


「走我左邊。」


 


「為什麼?」


 


「她們在拍。」


 


他走過來把我擋住,又把鴨舌帽罩到我頭上。


 


我一整個大無語,人家在玩手機,誰在拍啊,他真是自作多情。


 


況且我又不是明星。


 


大本營不太遠,去的時候看到店員在那邊串菜,我和臨澤彥準備先過去打個招呼。


 


結果剛走近,就聽到他們在討論什麼。


 


「先是男生喊痛,後來又是女生哭……最後男生出來跟我們老大說了一聲女生不方便見人,你沒看老大那張臉都綠了。」


 


「老大實慘。」


 


「那可不是,老大一回來就讓我找醫藥箱,還親自給美女送上去,結果人家小兩口鬧得這麼歡,我們幾個站在門外都聽到了。」


 


我:!


 


我和臨澤彥對視一眼,我一陣頭疼,他卻像個沒事人。


 


店員看到臨澤彥,又看到我,這下臉是真的綠了,「你,你們來了。」


 


「又在胡說八道什麼!」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


 


「老大!」幾個店員嚇得站了起來。


 


邢錚走過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臨澤彥,悶著沒說話。


 


「老大,要喝啤酒嗎?」


 


「對,燒烤也烤好了一部分,要不要給你們拿過來。」


 


「滾。」


 


「好。」


 


幾個店員麻溜地滾了。


 


等人走完了,邢錚看著我倆。


 


「別聽他們亂說,他們沒有壞心,就是愛貧兩句。」他解釋。


 


「是他們亂說,還是你亂想?」我反問他。


 


他愣了一瞬,幹澀地笑了一聲,「我亂想什麼,這是你們倆的事,和我有什麼關系?」


 


「是沒什麼關系,但你們民宿隔音效果這麼差嗎?老板還帶著員工聽牆角?晚上……還怎麼睡?」臨澤彥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


 


他話裡有話,堵得邢錚說不出話。


 


「抱歉,我回去讓他們注意。」邢錚臉色有些難看。


 


「我倒是無所謂,女孩子臉皮薄……」臨澤彥看了看我,笑得浪蕩。


 


我正在喝水,差點被他嗆S。


 


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正在這時,他身後走出一個穿白裙子,扎著丸子頭的女生,從背後跑過來挽著他,「邢錚。」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她。


 


女生卻挽得更緊了,甚至整個人都扎進他懷裡。


 


「你怎麼來了?」他冷著臉。


 


「聽店員說你來吃燒烤了,我想你就過來了啊。」女生仰著頭衝他笑。


 


他臉有些僵硬,但沒有拒絕。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裂開了。


 


「這位是?」女生氣鼓鼓地看著邢錚。「邢錚,你不會背著我跟別的女孩子相親吧?」


 


他看起來有些無奈。


 


看到他倆在我面前秀恩愛,我有些惡心。


 


挽住臨澤彥的胳膊,扯出一個笑容,「相什麼親?這我老公。」


 


臨澤彥低頭黑著臉質問我,看起來要炸毛,我用手捏了捏他胳膊,求他陪我演戲。


 


他無奈地配合我,咬牙切齒道:「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三個月了。」


 


一瞬間,四個人都蒙了。


 


我謝謝他,他可以演戲,但這也太誇張了。


 


「啊,抱歉,誤會了,隻不過你老公看起來好小啊,怎麼感覺在哪裡見過?」


 


女生看著臨澤彥,上下打量。


 


「下周 18 歲。」臨澤彥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18?這也太……小了。」女生感嘆。


 


整個過程,邢錚一直黑著臉。


 


臨澤彥低頭看著我,面不改色,「小不小,隻有她知道。」


 


邢錚氣得直接轉身走了。


 


女生趕緊追了上去。


 


9


 


後來,邢錚和那個女生坐到了離我們最遠的一桌。


 


聽說她就是邢錚最近的那個相親對象。


 


「不去管管?有人醋壇子打翻了。」


 


臨澤彥一晚上都是看戲的狀態,他目光指了指邢錚那邊。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邢錚旁邊已經堆了一堆啤酒瓶。


 


「管好你自己。」我接過啤酒,仰頭喝了一大口。


 


「勸你少喝,喝多了別想我扛你回去。」他摁住我的酒。


 


「我都失戀了,你看不出來?你有沒有良心?」


 


「失戀?你失戀就用我的清白刺激你前男友?」


 


「什麼叫拿你的清白啊,說得好像我真對你做了什麼。」


 


無語。


 


「你試試?」他笑著看我。


 


我當然不敢,我又不是禽獸。


 


我心裡很煩,懶得理他。


 


我喜歡邢錚嗎?


 


曾經是很喜歡的,甚至過去的這麼多年,我經常想到他。


 


我現在喜歡他嗎?我不知道。


 


有點期盼看到他,看到他之後,又期待他跟我說點什麼,給個說法,給個解釋,但都沒有。


 


我感覺心裡那點殘存的念想,正在一步步被他磨滅。


 


「都說了,少喝點。」剛喝了一口的啤酒被臨澤彥奪了過去。


 


「少管我!」


 


「嗯,敢把我當工具人,你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史上第一人。」


 


他站起身去旁邊抽煙。


 


「都說了,別抽煙。」


 


「又幹什麼?」他橫我一眼。


 


「誰知道你晚上睡不著,是不是跟你這些惡習有關啊,戒了吧,戒不了也少抽。」


 


我站起來,抬手直接從他唇上把煙拿下來,扔進垃圾桶。


 


「真煩。」他又要炸毛了。


 


「陳,陳小姐,我們老大讓我過來說一聲,燒烤大概持續到 11 點,你們還有什麼想吃的嗎?」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和臨澤彥一同轉身,就看到店員站在那裡,而邢錚已經轉身離開。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剛才豈不是又被他看到了?


 


不過,看到了也無所謂。


 


「沒有了,謝謝。」我禮貌地扯出一個微笑。


 


「我看你們都沒怎麼吃……」店員還想說點什麼。


 


背著的邢錚突然來了一句:「走吧,胖子,別妨礙人家打情罵俏。」


 


「行。」那個胖子店員,端著燒烤跑了。


 


我看著邢錚的背影,心裡有些悶。


 


等兩人走後——


 


「又利用我?」臨澤彥垂下眼看我。


 


「這次真不是,我怎麼知道他過來了。」


 


「繼續裝。」


 


「我看你根本沒病,你是闲得慌。」


 


我罵了他一句,跟著他歪歪倒倒地下山往回走。


 


「我從來都沒說過自己有病。」他很認真地看著我。


 


「嗯,你沒病。」


 


「你能不能站直了走路?沒骨頭?」他嫌棄地看著我。


 


我承認我是真喝多了,我以為我走得很直,但走著走著就靠到了他身上。


 


「靠一下又不會S。」


 


「不會S,但會出人命。」他欲言又止。


 


「臨澤彥。」


 


「又幹什麼?」他停下來等我。


 


「我有點看不清了。」腦子嗡嗡的,眼前的東西漸漸出現重影。


 


「那就把眼睛閉上。」


 


迷迷糊糊地,我感覺身子一輕。


 


「真服了你了。」


 


夢裡,他還在罵我。


 


過了一會兒,聽見他叫我。


 


「要不你睡床?沙發舒服嗎?」


 


「但凡你少長一截,我也不會把床讓給你。」我沒好氣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