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堅信富養出的孩子一定優秀。

 

她經常把「沒錢就不要生孩子」這句話掛在嘴邊。

 

她責怪單親母親沒能給她優渥生活的同時，還堅持要賣掉房子，讓外甥讀昂貴的國際貴族幼兒園。

 

她說隻有這樣才能給孩子打好學習的基礎，讓孩子的童年不留遺憾。

 

前世，我分析利弊阻止了她。

 

可高考後，外甥沒有考上清華，她就瘋了一般將我推下樓，目眦欲裂的辱罵：「都怪你當初阻止我送天賜去貴族國際幼兒園，才讓他沒打好基礎，考不上清華！」

 

我當場氣絕身亡，再睜眼，我回到了姐姐要買房供侄子讀書那天。

 

這輩子，我看著被她嬌慣的一無是處的外甥，斬釘截鐵攥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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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t up！送命題停止，先把這些年你欠我的錢，還！回！來！」

 

1

 

「小然，孩子就要富養，這所貴族國際幼兒園不僅雙語教學，還會教各種才藝。到時候我們天賜就贏在起跑線上了。」

 

看著一臉興奮的姐姐，好一會兒我才清醒過來。

 

我重生了，回到了她要賣房供外甥上貴族幼兒園的那天。

 

見我不說話，她繼續眉飛色舞地宣傳。

 

「這所幼兒園可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生孩子就得對他負責，當然一切都要給他最好的。」

 

「隻是學費貴了些，一年要二十萬。不過我想好了，你和咱媽幫我湊點，我再把房子賣了，讀完貴族幼兒園接著再讀國際私立小學，你覺得怎麼樣。」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問我的。

 

當時我認真地分析了現有的條件以及未來的風險。

 

姐夫做建築生意，這幾年地產頻頻暴雷生意每況愈下。

 

姐姐自從結婚就不再工作，這些年什麼都給孩子買最好的。花錢如流水，也沒攢下什麼積蓄。

 

至於我們的原生家庭則更是貧瘠。

 

爸爸去世後媽媽一個人把我們養大已是萬般艱難。

 

姐姐結婚前哭鬧著同學的父母都是買車買房為女兒陪嫁，為什麼我們家的嫁妝隻有一輛普通代步車。

 

她甚至以性命要挾。

 

「當初你為什麼要生下我，現在又讓我活的抬不起頭。沒有體面風光的嫁妝以後肯定要被婆家欺負，還不如現在一頭撞S的好。」

 

媽媽驚慌地趕忙攔住，也痛哭起來。

 

「閨女，你別嚇唬我，我答應你，答應你就是了。」

 

可那輛代步車已經是媽媽一輩子的積蓄了，又上哪兒再尋些錢來呢。

 

最終媽媽轉讓了家裡僅有三畝地，又添置了嫁妝讓她風光出嫁。

 

姐姐一向慣用這招，利用媽媽對孩子的虧欠不斷索取。

 

這些年陸陸續續掏空了媽媽的所有，隻剩村子裡那套風雨飄搖的老宅子，媽媽也累出了一身病。

 

如今這一年二十萬的學費又怎麼湊的起來呢？

 

「而且，貴族學校又不隻是交了學費就萬事大吉。」

 

「以後各種隱形花費足以拖垮一個普通家庭。」

 

「更何況，姐夫還不知道你要賣房，萬一因此影響你們的感情，豈不是得不償失。」

 

「至於孩子的教育，在自己條件允許下，盡可能給孩子更多的選擇就已經是富養了。」

 

「相對比執著於貴族學校，不如多給孩子養成好的習慣，可能比會一些才藝來的更重要些。」

 

上一世我的這番利弊分析終於勸阻了姐姐賣房。

 

後來姐姐讓外甥讀了普通幼兒園，卻沒有在教育上花費任何精力。

 

她愛孩子的方式就是滿足他所有稀奇古怪的要求。

 

玩具買最貴的，衣服買最好的，甚至報名的培訓班孩子隻要有一點不喜歡就馬上再換。

 

在姐姐的溺愛下，天賜愈發嬌慣起來。

 

我勸過幾次不要太過溺愛，凡事量力而行。

 

她卻一臉凝重地看著我。

 

「你知道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來治愈嗎？」

 

「我怎麼能讓孩子重復我貧窮的過去。」

 

我不再多言。

 

天賜走馬觀花的換了十幾個培訓班，最終一個也沒堅持下來。

 

隨意得來的玩具，再貴也隻玩半天就丟棄。

 

以至於他注意力難以集中，對學習缺乏興趣和堅持。

 

長大後成績越來越差，每一次成績出來姐姐對我的不滿就多一分。

 

直到高考結束，他隻考了一個普通大專，姐姐徹底崩潰了。

 

「如果我兒子從小讀貴族國際幼兒園，怎麼可能打不好基礎，考不上清華和名牌大學？他的前途都讓你毀了！」

 

我剛要開口，卻被她狠狠推下了樓，當場氣絕身亡。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看著一臉殷切的姐姐，我平靜地彎了彎嘴角。

 

「你是孩子的媽媽，考慮的總比我周全。還是你們自己決定吧。」

 

「對了，咱媽的藥費一直是我在承擔，我現在手頭也緊張，下個月該你來負責了。」

 

「畢竟你給天賜什麼都買最好的，給媽媽承擔醫藥費肯定也沒問題。是吧姐姐？」

 

2

 

姐姐愕然地看著我，沒想到我會在此時提出媽媽醫藥費的事情。

 

她支支吾吾起來。

 

「小然啊，你也知道，我要給天賜報名國際貴族幼兒園，開銷實在太大。不然還是你接著負責媽媽的醫藥費吧。」

 

說完她趕緊起身離開，生怕多耽誤一秒媽媽的醫藥費就落在她的身上。

 

我看著她的背影沉默著。

 

重來一世，你兒子的前途和你的命運我絕不會再幹涉。

 

我也想知道，你兒子讀了貴族幼兒園，究竟能不能成才！

 

3

 

很快，姐姐偷偷賣房子的事情就東窗事發了。

 

彼時，我正在打電話給她要媽媽的醫藥費。

 

雖然對這筆錢不抱希望，但多給她些壓力，總能讓她少把主意往我身上打。

 

可那天，我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從項目上急匆匆地趕回來的姐夫狠狠扇了姐姐一個耳光。

 

姐姐捂著臉淚光盈盈。

 

「我不是為了咱們的孩子嗎，隻有贏在起跑線上才會有好的未來。」

 

「要不是你這幾年做生意賺不來錢，我至於想到賣房嗎？沒錢你當初生什麼孩子！」

 

「給不了孩子最好的就不配當父母！」

 

姐夫氣的渾身戰慄：「當初你嫁給老子不就是圖我做生意有錢，現在看我生意難做又嫌棄起來了？」

 

「結婚後你沒上過一天班，我把賺的錢都給了你，結果孩子上學你都要靠賣房子。這些年我辛苦賺的錢都去哪兒了？」

 

「你一聲不吭就把房子賣了，你讓我們全家住哪兒。我現在工人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你還在這裡給我敗家。」

 

他又狠狠扇了姐姐一個耳光，氣惱地坐在地上。

 

「我真後悔當初房產證隻寫你一個人的名字，我這麼全心全意地待你，你居然就把我們的家給賣了。」

 

饒是鐵漢也落下淚來。

 

姐姐拉著他的手梨花帶雨。

 

「你是做生意的，總能再賺回來。可是孩子的成長隻有一次，我們生了他就得對他負責。」

 

「你希望我們的孩子以後像我一樣，擁有一個悽慘的童年嗎？」

 

「我相信，天賜以後一定會用好的成績來回報我們的！」

 

既然事情已無法挽回，看在孩子的份上，姐夫也隻能接受。

 

聽著電話那頭姐姐自賣自誇的興奮的幻想，我哂笑著掛斷了電話。

 

相信很快她就會發現，貴族幼兒園並不隻是交上學費就可以的。

 

希望那時候，她還能得意的起來。

 

我最近的賣慘起了作用，姐姐再聯系我已經是兩個月後。

 

電話那頭急迫又慌張。

 

「小然，天賜幼兒園要組織春遊，每人交五萬！」

 

「春遊怎麼會這麼貴呢？我現在實在沒有錢，你能不能先給我墊上。」

 

我反問道「不是剛賣了房子嗎，怎麼會五萬都交不上。」

 

姐姐咬牙切齒起來。

 

「本以為這麼貴的學費我們湊上就可以了，沒想到單單伙食費每月都要一萬塊。更別說動不動就開展的各種活動，從開始上學就不停地交錢！」

 

「你姐夫本身就反對孩子讀這個幼兒園，現在更加惱怒，他把賣房的錢要過去自己拿著。我現在每個月都過的緊緊巴巴，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孩子，我有什麼錯…」

 

說完又嗚咽起來。

 

我想起前世每次外甥成績不好她就對我橫加指責，把一切問題都推到我的身上。

 

「都是你阻攔天賜讀國際貴族幼兒園才讓他輸在了起跑線上。」

 

「孩子的成績自然應該由你來負責。」

 

然後開始道德綁架讓我給外甥出輔導費。

 

不是沒想過不管，可每次我置之不理時她總會跑到媽媽那裡鬧得人仰馬翻。

 

媽媽身體本就不好，即便被她這麼折騰依然咬牙忍耐著不說，我知道她是怕我受氣。

 

最終我還是承擔了他多年的輔導費用。

 

那畢竟也是自己的外甥，到底顧念著這點血緣親情。

 

姐姐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把孩子的責任推到了我的身上，自己卻扮演著最愛孩子的媽媽。

 

可重活一世，想起她推我下樓時那怨恨的目光我怎麼會再出一分一毫。

 

我笑了笑「你當然沒錯，生了孩子就該好好養大嘛。不過我現在手頭也很緊張，媽媽的醫藥費都是我跟朋友借的，實在幫不上忙。」

 

「你也常說沒錢就不要生孩子，既然生得起那自然就養得起。我相信你肯定會有辦法的。」

 

我匆匆掛了電話。

 

姐姐沒想到會在我這裡吃癟，她故技重施又跑到媽媽那裡去鬧，結果發現媽媽已經被我提前接走了。

 

撲空後心有不甘的她又開始瘋狂電話轟炸，我全都拒接。

 

聽說她後來把自己多年的首飾賣了，終究還是交上了春遊的費用。

 

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

 

4

 

我在公司附近重新租了個房子，把媽媽接了過來。

 

前世我的錢都如流水般花到了天賜身上，自己隻能住公司宿舍，更沒有能力照顧生病的母親。

 

如今我把錢都攢了起來，白天工作，晚上就回家碼字賺稿費。

 

我每天都帶著媽媽散步，定期做檢查，營養均衡葷素搭配，媽媽的氣色也漸漸好了起來。

 

隻是看著我這麼辛苦，她總是覺得慚愧。

 

「小然，我真的拖累你了。」

 

我看著媽媽才剛五十出頭的年紀就已是兩鬢斑白，心中酸澀不已。

 

爸爸去世的時候我和姐姐還小，很多人都勸她再找一個伴，日子也不用太辛苦。

 

可她看著鄰居家小姐姐被繼父一家欺負甚至早早地就輟學，便咬牙拒絕了一切好意。

 

她不僅要忙農活，去工地幹小工，在果園摘果子，晚上還要熬夜做編織。

 

為了省那一點電費就點根蠟燭，一忙就到凌晨兩點。

 

她早早地就熬壞了眼睛，可從不在我們面前抱怨。

 

姐姐高中成績不好，想走藝考路線。

 

媽媽二話不說就把攢了多年的積蓄拿出來給她學特長。

 

我高三學習緊張，她生怕我舍不得花錢，每次都多給我一些生活費囑咐我好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