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治黑心肝弟弟
第2章
「女人啊,結婚了還是要顧家為主。」
陳桔哪裡聽不懂這話,抿著唇眼睛都紅了,看得張銘連忙夾菜安慰。
不忘瞥了我一眼,氣急敗壞。
「誰他媽瞎說呢,那大哥是帶我投資的。」
「投資?」我笑了下,「你懂嗎?可別被人騙了。」
張銘自信地掀眼皮。
「等著瞧吧,我很快就能掙到很多錢!」
我不置可否:「那看來你畢業也不需要我們幫忙找工作了?」
張銘成績不好,實習也沒去,當初可是鬧了許久求著我畢業善後。
Advertisement
這下瞥見陳桔疑惑的眼神臉都憋紅了,S裝要臉。
「不需要!找你我就是狗。」
7
張銘畢竟不是傻子。
對陳桔也留了心眼,一個沒見著就問陳桔去哪兒了。
我媽懶得管:「他不找茬就行。」
我也回去工作了。
整整半個月,張銘確實沒再搞什麼幺蛾子。
隻是開始三天兩頭不著家。
偶爾回來幾次,都是穿著潮牌,戴著手表。
還特意給爺奶買了禮物,被誇得尾巴翹上了天。
因為心情好,隨手給我媽遞了個袋子,一雙不合腳的高跟鞋。
看樣子真是投資掙了些錢。
生日前,我也收到了他送來的一個包裹。
前臺笑著羨慕:「有個弟弟真好,這是買的化妝品吧?」
我禮貌地回應,回辦公室才拆開。
禮盒裝護膚品,不知道是不是順便多買了一份。
想來不是炫耀就是有求於我。
我在家聽到過陳桔的抱怨。
「你實在不行去討好你姐,我不管,要是沒房子,我可不領證了。」
我剛看完,張銘就來了電話。
開口就是甜膩膩的一聲「姐」,喊得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姐,禮盒收到了吧?」
我不動聲色:「收到了,你投資賺得很多啊?」
張銘頓了下,才支吾著回:
「賺,是賺了,那個姐,你看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再買,你現在有空嗎?」
「有事?」
我以為是房子的事,結果不是。
張銘直言:「我下個月就畢業了,你得幫我找個工作。」
我勾唇冷笑,將他叫囂的話原原本本地重復了一遍。
張銘被噎了,直接厚著臉皮。
愣是對著話筒「汪汪汪」了起來。
我滿意笑了,倒是能屈能伸。
「學得挺像,可一隻狗哪需要找工作啊?」
「張葉心,你耍我!」
我好心情地掛斷了電話。
晚上我媽打來電話,說張銘又在發脾氣。
家裡東西砸了個幹淨後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她叮囑我小心。
8
隔天上午,助理匆匆地來敲門。
「心姐,你弟弟來了,鬧著要找你呢。」
我預感不好,趕到門口時張銘手上正拿著滅火器。
我喝止了聲摁開門,他邊打量邊嗤笑。
「嘖,原來咱們家公司這麼大啊……」
我皺著眉頭,冷聲讓他進辦公室聊。
張銘邪佞歪頭,吊兒郎當地跟我進門,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
「你來幹什麼?」
「我要錢,五十萬。」
我心下了然,張銘這樣子肯定是投資全賠了,說不定還欠了錢。
張銘見我不吭聲,直接一踩椅子起身,居高臨下地湊近我。
「姐,你這麼大年齡還沒結婚,你那些員工會不會覺得你有什麼……癖好啊?」
「張銘!」我氣急揚手,被他SS地掐住手臂。
門外傳來敲門聲。
「你要是不答應的話,我隻好天天來公司看你了。」
張銘得逞地笑著等我。
「好。」我回。
張銘滿意地松手,我扭了扭手腕,抓著他的頭發膝蓋一頂。
他吃痛,捂著腰腹哀號。
我沒打算停,但敲門聲再次響起。
「陳總,警察來了,說有事找您。」
不隻我,連張銘都愣住了。
我見勢掙脫,走過時狠狠地踩了一腳他的鞋尖。
打開門兩個警察就打量著狼狽忍痛的張銘,又朝我禮貌地點頭。
「打擾了,我們懷疑張銘跟一起詐騙有關,請配合調查。」
9
警察把張銘帶去警局做筆錄。
後腳爺爺奶奶就來了。
二話不說就給了我一巴掌。
周圍的員工瞬間噤聲,無數目光縈繞在我身上。
「你報警了?你要讓你弟坐牢?」
老頭子沉聲質問,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奶奶直接拿起前臺的擺飾往地上砸。
「開公司能耐了是吧,你弟弟你都能狠下心!
「拿走房產證的是我,抵押的也是我,你怎麼不幹脆把我也送坐牢啊?」
我臉上痛得厲害,腦子發暈卻抓住了關鍵信息。
語氣冷靜:「什麼抵押?」
老太太一哼,以為我還在裝,一股腦地說了個明白。
哭哭啼啼地控訴我。
「你弟弟缺錢,我不就是把房產證抵押了嗎?那是我兒子的房子,你還報警……」
我算聽明白了。
張銘先去家裡借了一遭,我媽肯定沒同意,他才出這種餿主意搞錢。
「麻煩不要拍攝!」
助理突然朝著門外吼,我一看好多人正圍著看熱鬧,有人悄悄地舉起了手機。
老太太沒有顧忌的意思,還喊得更大聲了。
我爺爺畢竟是個退休教師,伸手拉了一把給了個眼神。
我哼笑,冷眼無視。
「張銘是因為詐騙才被警察帶去調查,不是我報的警。
「但房產證要是拿不回來,我倒是可以報警。」
話音剛落,二老突然安靜了,臉色難看。
爺爺直接拉著蒙了的奶奶往外走。
助理見狀趕緊遞給我冰塊,前臺喊著「散了」就去收拾碎片。
「心姐,沒事吧?」
冰塊一敷,我吸了口冷氣。
助理給拿了藥箱過來,皺眉欲言又止,突然拍了下腦袋。
我嚇了一跳。
她掏出手機劃拉了下遞到我跟前,解釋道:「我說你弟弟看著眼熟呢,你看這新聞是他嗎?」
我仔細看了看,還真是張銘。
視頻裡,他穿得不良青年一樣,跟別人叫囂,陳桔拉都拉不住。
聲音嘈雜,但有一句話異常清晰。
「我爺爺那是拿過獎、有聲望的,你兒子不想上學了嗎?窮成這樣,還想招惹我的女人……」
10
我趕回家時,大家都在。
張銘跪在我媽跟前道歉,看見我時還不服氣地瞪眼過來。
我媽一驚,上前拉我:「葉心,你臉怎麼了?」
我又聽我媽說了一遍,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陳桔介紹的那個小哥就是詐騙的,天花亂墜地讓張銘投了錢。
結果不僅打水漂了,還倒欠債。
我奇怪:「你哪兒來這麼多錢投啊?」
抵押了房產證還要五十萬,這投進去的恐怕不少。
一直沒吭聲的爺爺突然咳嗽起來,捂著胸口順氣。
我奶奶要上手,被他不高興地甩開。
隻好坦白:「我……我哪知道這孩子被騙啊,不然我怎麼會把養老金給他!」
張銘頭埋得更深了,我恍然樂了。
這不就是自作自受嗎?
「陳桔呢?」我問。
「提那個賤人幹嗎!就是她騙了張銘。」
張銘猛地抬頭反駁:「奶!小桔也不知道,她是被騙的,她還幫我還了不少錢。」
傻子,不舍點錢怎麼套得深。
拐杖從我眼前晃過,悶響一聲打到張銘的背上。
「啊!你幹嗎打孩子!」我奶還護著張銘。
她瞥了我一眼,口不擇言。
「不就是錢嗎?小銘也是被騙的,葉心公司那麼大,讓她幫忙還了不就是!」
「不可能!」
我媽斷然拒絕,要拉我走。
我定定地看向這個屋裡最大的人,他拄著拐杖眼神閃躲,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我心裡發涼,最後一點期盼消失殆盡。
我掏出手機播放了視頻。
屋子裡很安靜,聲音放得很大、很清晰。
眼前的人睜大了渾濁的眼睛,身形越來越晃。
「老頭子!」
「爺爺!」
我看著爺爺捂著胸口倒了下去,張銘背著人往外走。
我媽走過來捂住我的手,嗓音輕顫。
「陳桔那邊,我已經讓她收手了。」
11
送醫及時,爺爺搶救過來了。
奶奶松了神癱坐在椅子上,不僅沒有再生張銘的氣,反而罵我白眼狼,趕我去解決債務。
我打定主意不管,我媽也支持。
住院的第三天,老太太哭著給我打電話。
「葉心,你爺爺……你爺爺他……」
我心頭一跳,立馬和我媽趕去了醫院。
急救燈還亮著,老太太衣衫不整,狼狽地蹲在地上。
我皺眉驚疑:「這是怎麼了?」
「完了,全完了……」
老太太嘟囔著,突然厲聲朝走廊吼:「你還拍!」
我看到拿著手機閃過的背影,慌忙搜了下新聞。
我媽也湊近看,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張銘的視頻突然火了,網友把關注點放到了爺爺身上,扒出他的獎分明是送禮得來的。
「張銘呢?」
老太太動了動嘴角,眼裡黯淡無光。
「醉醺醺地過來氣了你爺爺一頓,走了。」
我明白,她這輩子倚勢凌人,大半都是因為爺爺的好名聲。
半個小時後,燈滅了。
醫生歉疚地搖了搖頭。
奶奶站立不住,好在我媽早有預料地扶著。
她兩眼無神,突然看向我:「你弟弟怕是要幹蠢事,他說他一定會拿到錢的。」
我和我媽交換了眼神,我走到角落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了。
「心姐,他來找我了,我給了錢和地址。」
我覺得不對:「什麼意思?」
「你母親讓我收手,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這邊已經把證據交給警察完事了,你們的錢我已經打回卡上了,房產證去找小渠拿。」
「合作愉快!」
「等等。」掛斷前我叫住她,「多謝你,陳桔。」
陳桔輕笑了聲。
「不客氣,我很樂意整頓熊孩子。」
12
張銘沒膽子去找大哥要錢。
我去郊區深山裡找他時,他正躲在小屋子裡啃餅幹。
「怎麼是你?桔子呢?」
我無視他的震驚, 淡聲告訴他爺爺的S訊。
他愣了愣, 不自然地扭曲嘴角笑。
「你和他們一伙的,你要把我抓回去坐牢是不是?」
「我不信!」
張銘趁我不注意,撞開我往深山裡跑去。
或許, 他跟大哥有什麼連陳桔都不知道的交易。
我媽聽完隻說了一句。
「隨他去吧。」
直至爺爺出殯,我也沒看到張銘。
警察來問過幾次,說他疑似失手S了人。
或許是我們太過平淡,所以警察走之前特意提醒我們,不能窩藏當幫兇。
我才發現一向疼弟弟入骨的奶奶也面無表情,隻是仔細拿著帕子擦遺照上根本沒有的灰。
隔天, 我被我媽慌張地叫醒。
奶奶跟遺照都不見了。
13
我們一路問才發現。
她去找張銘了。
大概是什麼時候不小心聽見了我和媽的談話。
我們剛能看到小屋, 就聽見一聲厲喝。
就十米大的地方, 老太太站在一旁表情冷凝。
張銘對著桌子上的遺照不停地磕頭。
走近一看,他頭上「汩汩」地流著血,不知道被什麼打的。
張銘如同看見救命稻草一樣,SS地抓著我和媽的褲腳。
「我錯了我錯了,媽,姐,你們找陳桔, 她能證明我真的是被騙的。」
奶奶轉頭冷哼:「還不清醒嗎?陳桔是她們找來教訓你的。」
半晌,我盯著褲腿上的黑印皺眉。
張銘縮在角落, SS地瞪著我們:「你們……你們想要我S?我們是親母子,親姐弟……」
這種話聽得多了, 心裡也沒了波瀾。
老太太怒拍桌子, 指著張銘痛心疾首。
「難道你和你爸不是親父子?!」
此話一出,我們都僵住了。
我和我媽都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太太。
張銘來回地看著我們。
臉部抽動著,眼底猩紅像是瀕臨崩潰。
「你……你們都知道?」
空氣S一般地寂靜, 隻有張銘粗重的呼吸聲。
我一口氣卡在喉嚨,五髒六腑都隱隱作痛。
我知道。
張銘八歲,眼睛不眨地將我爸推進了車流。
原因我們都不知道,可能因為好看的手辦?可能是一句斥責, 又或許根本隻是好玩地一推。
因為那個時候,小孩子還不會收力道。
重要的是,張銘沒哭,很乖地接受了警察的詢問。
語氣平常天真:「是我推的。
「爸爸S了,我能換個新爸爸了嗎?」
這話隻有我和我媽聽見, 當時二老說什麼都不信。
再問張銘已經改口了,也會號啕大哭。
仿佛失去父親感到悲痛的正常孩子。
這些年,張銘時常陰晴不定, 囂張跋扈。
說著討巧的話,眼底卻幽黑得沒有半點溫情。
我們才布了局, 隻是沒想到他自己一頭扎得更深。
警察來之前, 我們都沒說話。
隻有張銘,失控地又哭又笑,嘴裡喃喃自語。
「都知道啊……都知道……」
老太太沒了神氣, 抱著遺照看警察帶走張銘。
我媽淚流滿面。
「媽, 十二年,你當真是……偏心哪。」
我看著我媽失魂落魄的背影,眼前迷蒙一片。
身後「咚」的一聲。
有警察慌忙越過我。
「老太太?老太太?來人!醫生呢!」
我媽腳步一頓, 頭也沒回,繼續往前走。
我突然想起陳桔當時答應我時說過的一句話。
看見的叫局。
看不見的,叫因果報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