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賤民,你好大的膽子!」
她想起身,但我的一只手SS壓在她的肩頭,她起不來。
一氣之下,只能衝著身后的下人們喊:
「都S了嗎?還不快把她給我抓起來!」
暗衛們的行動比下人更快,聞言立刻將那些人都給制住。
我抬起張楚晗的下颌,用鞋底碾著她的指尖。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宮是當朝皇后。」
張楚晗愣了一瞬,而后狠狠淬了一口。
「皇后?你算哪門子的皇后,人家皇后在宮裡坐著呢。」
「以為隨便找幾個會武功的人跟著,就可以假裝是皇后了嗎?」
明明處在劣勢,疼得唇都白了,這張嘴卻始終聒噪。
「你若是皇后,我還是那太皇太后。」
「付筠依,你從哪找的江湖騙子,當王爺眼睛瞎嗎?」
說話間,不遠處的回廊上有人錦衣玉冠,正往這邊而來。
趁著我分神的空檔,張楚晗猛的起身,提著裙裾朝那人奔去,撲入他的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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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救救妾身吧。」
「姐姐不知道從哪找的騙子,不僅S了妾的嬤嬤,還重傷了妾。」
「你看妾的手指,都出血了。」
周頤安的聲音又沉又冷:「她真是越來越荒唐了,之前裝病博寵不說,如今竟然還敢傷你。」
「聽說世子溜出去玩,直到今日才回,母子倆越來越無法無天,本王這便好好教訓他們。」
「來人,將杖刑的刑具搬上來。」
他衣袂當風,許是氣急,步履匆匆而來。
我抱胸站在付筠依的房門前。
在穿過垂花拱門的那一刻,他的視線與我對上。
周頤安此前曾在上京的皇宮裡見過我。
他微微一怔。
張楚晗依偎在他懷裡,捏著嗓子告狀:「就是她,還敢妄稱自己是皇后娘娘。」
「王爺將她杖斃了吧。」
我懶懶地掀開眼皮,看向周頤安:
「王爺要杖斃本宮?」
7
春風穿堂而過,裹著淺淡草木氣漫過階前。
周頤安看向我,緩緩俯身跪地,朝我叩首:
「臣參見皇后娘娘。」
張楚晗一愣之后,拉住周頤安的衣角,小聲問他: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莫要被她騙了,她怎麼可能是……」
話音未落,便被周頤安狠狠地呵斥道:「閉嘴!」
張楚晗並非傻子,已經從周頤安的反應裡清楚了真相,當即倉皇跪下。
「皇后娘娘贖罪,是妾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
我將手背在身后,看向天邊掠過的飛燕,淡淡地道:
「跪著吧。」
「王妃病得厲害,本宮已經讓人診脈。有什麼事,都等郎中出來再說。」
直到半個時辰后,宋郎中這才推門而出,與我稟告:
「娘娘,王妃並未染病。」
周頤安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神情:「娘娘明鑑,這些年臣一直都好生將養著她,她好端端的怎麼得病。」
只是他剛說完,宋郎中便補充道:「王妃是中了毒。」
「此毒陰狠,日積月累之下會掏空人的身子,造成病逝而亡的假相。」
「臣方才把脈,發現這毒已經在王妃體內積累了足足兩年。」
見我面色陰鬱,宋郎中連忙又道:「不過如今發現尚早,若能好好清毒,王妃暫無性命之憂。」
我只覺得心頭躁火翻湧,指尖驀的收緊,手腕上的串珠骨碌碌滾落一地。
忍不住抬腿,一腳踹進周頤安的心口。
「你說好好將養,卻連她中了毒都不知道。但凡你請個大夫瞧瞧,也不至於讓她平白煎熬兩年。」
「本宮今日既然來了,便要將此事徹查到底。查,現在立刻給本宮查!」
周頤安被我踹得臉色發白,恭聲點頭應是。
他身邊的張楚晗聞言,身子抖如篩糠。
兩年前,正是她入府的時間。
傻子都能猜到是誰下的毒。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事情便水落石出。
是張楚晗買通了庖房的婢女,在筠依的膳食裡下了毒。
大抵她在周頤安面前裝得太好,得知真相的周頤安錯愕了好一會,神情怔忡。
階前玉蘭花亭亭而立,院子窗棂鏤著冰梅紋樣,日光透進來落得滿地碎影。
周頤安看向她,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怎會如此蛇蠍心腸?」
張楚晗哭著拉住他的袖子:「妾是太愛王爺了,生怕王妃分了寵,這才一時糊塗啊。」
我嫌他們聒噪,催促周頤安:
「本宮很忙,這些腌臜事,王爺還是盡快處理吧。」
周頤安站在陰影處,看著張楚晗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終究是重重闔上了眸,冷聲道:
「側妃殘害主母,當賜白綾。」
張楚晗一愣之下,撲過去抱住了他的袍角。
「妾是一心愛慕王爺啊!」
「王爺,你怎麼忍心S我?」
眼看著侍衛要將她拖下去,她瘋了一般掙扎,忽然捂著自己的肚子:
「王爺,你不能S我。」
「我已經有了你的骨肉。」
「胎兒剛滿兩個月。如若不信,可請郎中診脈。」
侍衛聞言,不敢再大力拉她。
周頤安神情復雜,緩緩蹲下身,試探地撫上她的小腹。
張楚晗垂著眸,睫尖凝著淚珠,輕輕一顫,滾落兩行清淚。
「王爺,這是您的孩子啊。」
「您舍得他去S嗎?」
我看見周頤安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猶豫片刻,一撩衣袍跪在我的面前。
「娘娘,王府世代子嗣稀薄,還請娘娘大發善心,容側妃生下這個孩子。」
生怕我不答應,他甚至搬出了賀晏京。
「皇上仁厚,想來皇上若在,定會允臣保下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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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檐角下懸掛的銅鈴經風一吹,繞著朱牆黛瓦輕響。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什麼孩子不孩子的?張氏被嚇得口不擇言,王爺難道也糊塗了?」
張楚晗捏著嗓子尖叫道:「我有沒有胡說,只要大夫驗一驗便可知曉!」
眼看周頤安猶豫不決,我斂了臉上笑意,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臨安王身為一家之主,既然不能明斷是非,那便由本宮來幫你處理家事吧。」
話罷,懷中袖刀翻轉,一刀扎進張楚晗的頸側。
鮮血噴湧而出,我聽見她的嘶聲慘叫。
隱約間還夾雜著周頤安的驚呼。
但我沒有理會,反而狠狠一轉刀柄。
幫賀晏京奪嫡的那幾年,每日暗S不斷,我特地找暗衛學了S敵之術。
學的就是如何一擊斃命、不留活口。
張楚晗懷沒懷孕與我無關,她既傷了筠依,自然該S。
后面的嘈雜聲被我拋在耳后,我徑直進了筠依房中。
一邊用帕子擦拭著血淋淋的雙手,一邊告訴她:
「我S人了。」
「你害怕嗎?」
付筠依沒有回答,反而抄起一個枕頭砸向我的腦袋。
「你腦子抽了?」
「你是在為我報仇,我怕什麼?」
可惜她身子孱弱,枕頭沒能砸中我,只落到了我的腳背。
我洗好手在床沿坐下,她將腦袋擱在我的膝頭,就像小時候一樣。
帳幔輕垂,裹著一室溫柔。
我聽見她說:「阿音,我也一直在找你,從穿越來的第一天就在找你。」
「當初得知周頤安是王爺后,我央求他幫忙一塊尋你。可這些年,我始終沒有你的音信。」
「怎麼可能?」我蹙起眉來:「兩年來,你的名字都被我貼在各個城門上了。」
「因為周頤安隱瞞了此事。」付筠依啞聲告訴我。
「他知曉我與你的關系,大抵是怕我有了別的倚仗,一直刻意隱瞞你尋我之事,甚至將我囚在府中。若非團團偷溜出府,在茶肆裡聽聞此事,我怕是至今都難以與你相逢。」
竟是周頤安從中作梗。
我氣不打一處來,深呼吸兩口緩了一會,才試探地問筠依:
「你對他,還有感情嗎?」
她愣了片刻,而后朝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老娘被他虐身虐心了整整三年,要是還喜歡他,那不是純純的有大病嗎?」
「以前確實愛過,在他任由張楚晗欺負我和團團的時候就不愛了,還巴不得他早點S。」
我松了一口氣。
付筠依果然不是戀愛腦。
其實我對周頤安也動了S心,可他到底是個王爺,不是我說S就能S的,得尋個合適的由頭。
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是能辦到的。
「郎中說你的身子得好好調理。王府這破地方不宜養病,我帶你離開吧。」
我本想帶筠依回宮,看看我特意為她搜羅的一屋寶貝,只是想到她在王府關了這麼久,日日看著四角的天,大抵也不會喜歡逼仄的皇宮。
想了想,我問她:
「我帶你和團團離開,順著京杭大運河一路往北,遊山玩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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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筠依的眼睛都在放光,激動地抱住了我。
「好閨閨,果然苟富貴勿相忘。」
我帶著她與團團,沿著運河一路行舟。恰好春日,兩岸煙柳垂絲,桃紅掩映。
團團累了就在我的懷裡睡覺,我則和筠依將七年發生之事一一說盡。
「賀晏京不是讓你盡快回京嗎?你陪了我這麼久,他要恨S我了吧?」
我不久前給賀晏京捎了一封信,告訴他我還要陪筠依養病,大概過兩三個月才能回去。
他很快便遣人回信。
字裡行間全是繾綣,訴說著他對我的思念,隱隱間還流露出幾分棄婦般的幽怨。
「不管他,現在你最重要。」
我一邊揉著團團的臉蛋,一邊打量著筠依。
經過宋郎中的調理,這段時日她的氣色好了一些,但還是咳嗽,看著身子仍然發虛。
我將宋郎中叫了出來,想讓他探探筠依體內的毒清得如何。
「別別別,我現在一看見他就頭疼,你別讓他給我把脈。」
筠依見了他,如同老鼠見了貓般躲到我的身后,隨口道:
「你倒是很久沒把平安脈了,讓他給你瞧瞧唄。」
都把人叫過來了,總得給人找點活幹吧。
我只好將手伸了出來:「那給本宮瞧瞧吧。」
湖上平白起了一陣香風,原來是船只駛過了桃花叢。
付筠依笑著道:「阿音,你這麼喜歡小孩,倒是趕緊生一個繼承皇位啊。」
「宋郎中,你瞧仔細了,我家阿音可有喜脈?」
我朝她翻了一個大白眼:「我月初才來的癸水,哪來的喜脈?」
明明只是一個平安脈,但宋郎中卻把了許久。
久到筠依都湊過來,問他:「到底怎麼了?」
宋郎中探了又探,而后蹙起眉來:
「微臣鬥膽問一句,娘娘可曾滑過胎?」
我搖了搖頭:「不曾。」
我從未有過身孕。
「這倒是怪了。臣觀娘娘脈象,應當是服過效力極強的下胎藥。」
他說到一半便緘了口,剩下的話沒有再說。
我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問他:「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宋郎中眸色復雜,半晌叩首跪地。
「那藥傷害極大,娘娘此生恐……再也無法受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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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呢?
我確實從未有過身孕
之前的幾年,我和賀晏京都用魚鳔避孕。
他登基后,雖未避孕,但月月癸水如期而至。
「也或許,娘娘確無身孕,下藥之人不是為了讓您小產,只是想借此藥令您不孕。」
「娘娘想想,此前可曾服用過什麼東西,用后腹痛出血。」
思索間,我倒是真想起了一樁事。
成為皇后的第一年春,賀晏京說西域進貢了瓊漿,邀我一同享用。
我喝了兩杯,回去后不久便下腹出血。
當時賀晏京請了太醫診治,說是瓊漿性烈且寒,我腸胃脆弱,刺激之下出了血。
我從未疑過其他。
直到如今,我才發現,還有另一種可能。
可怎麼會呢?
賀晏京曾無數次在繾綣過后告訴我,他想和我有個孩子。
可以是個兒子,日后繼承皇位。
也可以是個香香軟軟的女兒,生得像我最好。
甚至這七年來,他身邊從未有過旁的女子。
他怎麼可能要將我害至不孕?
我實在不明白。
我問了宋郎中一句話。
「本宮日后,是再也沒有做生身母親的機會了嗎?」
宋郎中沉默片刻,終究是啞聲而篤定地道:
「是。」
他走后,我憑欄久久無言。
初春的風有時溫軟,有時又料峭得侵人骨縫。
有人抱住了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筠依沒說太多,只問我:
「知道是誰下的手嗎?」
「可能是……賀晏京。」
她的身形驀的一晃,眼眶剎那間便紅了。
「你哭什麼?在臨安王府病得快S了都沒哭,現在怎麼哭了?」我敲了敲她的腦袋:「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不能生了而已。」
她將臉擱在我的頸側,聲音都在哽咽。
「可是我知道你喜歡小孩啊。」
「你以前就說想有一個流著自己血液的孩子,叫你媽媽,叫我幹媽。」
「我情願是你的政敵下的黑手。如果是賀晏京,被愛人以這種方式背刺,實在太窒息了。」
「他明明也知道,你有多喜歡孩子。」
江風掠過船舷,帶起細碎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