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嘴,趙淳的手緊緊抱住我。


半個時辰后。


我舒暢地長長嘆了口氣。


趙淳的汗水滴在我的臉上,他凝視著我許久,才沉沉睡去。


04


我只顧著風流快活,沒想到養個外室竟然這麼費錢!


婆母才給我寄了一百兩銀子,短短一個多月竟然花完了。


我看著衣櫃裡數不清的新衣裳,就一陣頭大。


趙淳買了一堆東西回家,威風凜凜地說道:「哼!明日我去你們書院為你助威,一定要穩壓那個姓劉的一頭!」


書院有蹴鞠比賽,趙淳要去觀賽。


他口中那個姓劉的,是我S對頭的夫君。


他們兩個人整日攀比不停。


我欲言又止。


心想,趙淳一個外室,何必跟人家的正室攀比。


可這小花豹自尊心極高。


跟了我這麼久,一提自己的罪奴身份就跳腳。

Advertisement


外室的事兒,我只當他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想刺激他。


可我早晚是要回歸家庭的。


再有兩個月就要參加武舉。


屆時考中,勢必要回京。


若趙淳被我養得只知道花錢攀比,將來無法自理生活,難免流落在女人之間討生活。


以他的個性,少不了苦頭吃。


一夜夫妻百夜恩。


我得教教他,靠女人過日子沒有好下場!


我指著那些東西,冷著臉說道:「去退掉!」


趙淳根本不怕我,湊過來摟著我,黏黏糊糊地吻了上來。


他動手解我的衣裳,笑話我:「假正經!在書院關了五日,悶壞了吧?我給你紓解紓解。」


趙淳準備得倒是充分,早早燒好了水。


我倆在熱乎乎的浴桶裡廝混了一番。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學的,咬得我后腰發麻。


等我冷靜下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趙淳手腳麻利地給我倆清洗幹淨,他衣裳也不穿,鑽進被子裡緊緊貼著我。


他靠在我身邊,開心地說道:「還有兩個月你就要參加武舉了,以你的武藝才學必定高中。到時候你做官,我開個成衣鋪為你操持家事,咱們兩個和和美美過日子。」


趙淳失憶以來,很沒有安全感,總是把我倆成家過日子掛在嘴上。


他有時候從噩夢中驚醒,抱著我親了又親。


我懶得理他,他就使勁兒親我,撩撥我。


他嘴上說得好聽,是我離不開他。


可實際上,分明是他離不開我。


之前我幫著官府辦案,去鄉下待了十日。


他倒好,屁顛屁顛地趕去找我。


也不顧我剛淋過雨,拉著我躲在狹窄的柴房又親又抱。


趙淳抱著我一邊做一邊哭,眼眶紅通通的,又俊美又可憐。


「李雲舟,我夢到你不要我了。」


他驕縱起來的時候,指使我買這個買那個。


可憐起來,又實在惹人心疼。


我哄著他:「案子一時破不了,我回不去,怎會不要你呢。」


誰知趙淳是個有本事的。


官府十日都沒破的案子,他來了四個時辰便找出罪證,捉拿了罪犯。


對方是個十惡不赦的江湖老手。


我與他纏鬥半個時辰,才將他拿下。


趙淳見我衣服上劃破了口子,黑著臉罵罵咧咧,說官府養了一群酒囊飯袋。


我心裡卻在想。


趙淳破案時看起來沉著冷靜,經驗老道。


他淪落為罪奴之前,身份怕是不簡單。


我好心想幫他恢復記憶。


趙淳先急了,「李雲舟,你莫不是想甩了我,去跟那個賣酒的騷男人相好吧!」


眼看著他撸起袖子就要去跟人幹仗,我不敢再提!


分開的事情拖了又拖。


武舉近在眼前,實在是不能耽擱了。


去書院前,我給了趙淳一兩銀子,淡淡地說道:「這是兩個月的生活費,我要在書院閉關讀書習武,你好自為之。」


趙淳難以置信地說道:「一兩銀子,讓我過兩個月?你瘋了吧!」


我強硬地說道:「你那些衣裳我都典當了,酒樓也不許你再赊賬。從今以后,三餐都是粗茶淡飯。一季只能買一身衣裳,簪子腰帶香囊都不許再買。若不願意過這樣的日子,你大可離開。」


趙淳哪裡受得了這個委屈。


他質問我:「李雲舟,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我冷淡地說道:「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趙淳被我刺激得踢翻凳子,冷笑道:「好啊!反正我早就不想做你的夫君了!」


我幹脆挑破了,「趙淳,你也別裝傻了。我早已成親,你只是我的外室而已,賣你的人牙子,難道沒有告訴你?」


趙淳仿佛被雷劈了。


他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后退兩步。


趙淳扣住桌角,指節泛白,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這樣的窮酸,還學別人養外室!李雲舟,你既然如此無情,那咱們就一刀兩斷!」


我看著他強忍著眼淚,有些心疼。


可是又想到了婆母來信。


【你終於要參加武舉了,盼歸盼歸!沒有你,這宅子都冷清極了。】


【趙啟那個混球來信了,他雖然不是個東西,可勝在身子清白,長相不錯。你若願意,將就著用用。】


【記得把外面的事情料理幹淨,莫讓男女小事影響你的大好前途。】


算了。


趙淳雖然不錯,但我也不可能為了他和離。


婆母雖然縱容我,可趙家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我遠在江南養個小的玩玩還好,到了京城總得給趙啟留點面子。


我可舍不得這麼好的婆母,讓她為我擔風險。


趁此機會跟趙淳一拍兩散,對誰都好。


05


兩個月后,我一路披荊斬棘,終於考中了一甲第二名。


婆母高興不已,攥著我的手熱淚盈眶:「我的兒啊!不枉你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如今前途無量,也算是吃上官家飯了。」


她當即下令大擺三天流水席為我慶功。


回家的路上,她幹脆連馬車都不坐了。


逢人便說:「呦,你怎的知道我女兒中了探花?」


「對對對,探花就是我女兒。」


「是啊,好眼光啊,我生的當然跟我長得像了。」


婆母嘴巴都合不攏,笑呵呵地到處宣揚。


我尷尬地小聲說道:「娘诶,低調點,你怎麼跟人家說我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呢。」


婆母聽了一愣,這才想起來我不是她生的。


她诶了一聲,又擺擺手,意氣風發地說道:「愛都是一樣的!沒差別!」


我看著她的笑容,心裡暖融融的。


其實我只是我爹從街頭撿來的棄嬰。


我爹是個五大三粗的武夫,把我當個男孩兒養。


我自幼雖然不缺乏愛,卻也幻想過若是有個母親該是什麼樣的。


也暗暗羨慕過,旁的孩子有母親疼愛。


嫁到趙家后,有了婆母,我再也不必羨慕旁人。


她就是我夢想中的好娘親。


在別人找上門罵我時,她不會偏聽偏信,而是先聽我的說辭。


婆母甚至會小聲跟我出謀劃策:「比你爹官小的子弟,你打也就打了,只要佔理就行。若遇上比你爹官大的紈绔,你千萬不能露臉,背地裡套麻袋打。」


我也會反思自己:「娘,我就是太衝動了。」


婆母卻白我一眼,不屑道:「若你瞧見強搶民女之事還不衝動,那你跟S了也沒差別。」


額,不得不說,我婆母有時候嘴巴真的很毒。


我摟著她嘿嘿笑道:「娘,如今我中了探花,朝廷會給我分宅子。到時候你若是過得不順心,便搬來跟我住。您是經營家產的高手,我的俸祿全給您。若是立了功得了嘉獎,也全都給您花。您放心吧,有我在,您的日子不會差的。」


婆母聽了,看著我一會兒,別過臉去。


一行清淚從她的臉上劃過。


她仰著頭,慢慢擦了擦淚。


婆母摸摸我的臉,憐愛地嘆道:「你下定決心去考稷山學院,是聽到我跟你公爹吵架了?」


06


我自小是個胸無大志的人。


我爹從前是宮中四品禁衛軍,后來受了傷,病退回鄉。


他這輩子好日子過過,苦日子也熬過。


經歷兩朝動蕩,見慣風雲變化,性子也灑脫了。


有錢時,他喝酒,我吃肉。一起聽曲看戲,坐看風起雲湧。


沒錢時,他喝水,我吃餅。坐在街頭看雨,瞧著行人匆匆。


我爹常說:「雲舟,人生不過數十載,功名利祿塵與土。過得隨心便好。」


所以我的人生志向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嫁到趙家。


倒也沒想那麼多。


若趙啟是個不錯的人,那我就跟他過日子。


若他不怎麼樣,那我便過自己的日子。


人這一生,只要守住內心,便不怕過不好。


可我爹臨終前,對我說:「雲舟,你此去趙家,幫爹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我問爹:「她是誰?」


爹笑了。


他看著窗外飄零的杏花,輕語一句:「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她叫謝杏春,生在美麗的四月。」


而我婆母,便叫做謝杏春。


剛入趙家時,她凝視著我,仿佛在透過我看另外一個人。


她縱容我出府遊玩。


靜靜地站在廊下瞧著我月下舞劍。


流水的銀錢送到我手上,只為讓我過得舒坦些。


可我們卻從未交談過。


我只知道趙家老夫人年過四旬,長相秀麗婉約,卻不苟言笑。


府上偶有議論我這個少夫人不成體統,卻被她嚴厲苛責。


在我爹忌日,我跟她說了第一句話。


她站在杏花樹下。


我折了一枝杏花給她,笑眯眯地說道:「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聽說您生在最美的四月,因而得了一個杏春的名字。這枝花,送您,願您珍重,開懷。」


婆母那一刻潸然淚下,接過那枝花匆匆而去。


從那以后,我便每日到婆母的院子裡折騰。


送她鮮亮的春衫,帶著她四處遊玩兒。


看上好玩的,新鮮的玩意兒,第一時間送到她手中。


一聲一聲的娘,叫著叫著就入了心。


我枕在她的膝上聽蟬鳴,她撫摸著我的鬢發。


婆母說:「等我S后,就把趙家交給你。你是趙啟明媒正娶的夫人,我會立下遺書,要他永不再娶。有趙家做你的大樹,你可以歡歡喜喜地過一輩子。」


我睜開眼睛,瞧見她的憂慮。


愛一個人,便會為她想得長遠。


婆母是瞧著我整日遊手好闲,怕我將來沒了她庇護,會過得苦。


夜裡,我去找婆母。


聽到了她疲憊的聲音。


「趙青松,我嫁給你二十餘載,侍奉公婆,教養一雙兒子。為小叔子張羅婚事,送小姑子出嫁。自問盡心竭力。可你卻非要在我生辰這一日,把一個外室女接進門嗎?」


姓趙的勃然大怒:「謝杏春,你別在這裡同我邀功。當年若不是我出面相助,你們謝家早就獲罪流放了!你要記住,有我,才有你的體面!有趙家,才有你的榮華富貴!」


婆母崩潰地吼道:「明明是他用軍功換來的!你騙了我,你也騙了他!」


我靜靜地站在牆外。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匣子。


裡面裝著一壇杏花酒,是我兩年前釀的。


我轉身將酒埋在了杏花樹下。


隔日便跟婆母提出,我要去稷山學院讀書。


07


姓趙的老匹夫不就是吃準了婆母身后無人可以依仗,才這樣肆意欺負她嗎?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