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母跟我把樹下的酒挖出來。
我倆席地而坐,靠在樹幹上飲酒。
聽到我參加武舉的緣由。
婆母笑了笑:「傻孩子,趙青松不敢拿我怎麼樣的。你瞧著我的吃穿用度,何曾委屈了自己?我那兩個兒子,雖然任性了些,可他們啊,也知道護著我的。至於趙青松的妾室,外室,我根本不在意,隨他去吧。」
我摟著她大大咧咧地說道:「總之,您知道我是個爭氣的就好。」
我倆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場。
婆母說道:「趙啟今夜便會回家,到時候你相看相看。若覺得他還行,就將就用用。」
三年前,趙啟不滿婚約,離家而去。
后來婆母才說他是領了密令。
一方面有逃避婚事之嫌,一方面卻也無可奈何。
婆母說到這裡,又是一嘆:「趙啟是個一板一眼的小頑固,自幼瞧著我跟他爹不幸福,便不想成婚。至於我那個小兒子趙翎,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我雖然沒見過趙翎,卻聽過他的大名。
他年幼時是皇子伴讀,當時女帝還是皇后,便十分喜歡他,把他當半個兒子教養。
后來女帝登基,趙翎頗得聖寵。
十五歲接手麒麟衛,上可監察百官,下可視察民生,可謂是權勢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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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也不知道是領了女帝的什麼密詔,失蹤許久。
若不是每個月婆母能接到他的信件,還以為他人間蒸發了。
我貼心地說道:「娘,甭管他們!有我孝順您就夠了。」
這一頓酒,我喝得暢快,不知不覺間就醉過去了。
等我醒來,已經是月上中天。
去了婆母院中,才知道她在祠堂。
老嬤嬤低聲同我說:「二公子回來了,也不知道同老夫人說了什麼。老夫人大發雷霆,當即就請了家法,讓二公子跪到祠堂去了。」
什麼狗屁趙翎。
一回來就氣我婆母,是不是不想混了。
我當即腳下生風,衝向祠堂。
剛走進去,就聽到婆母怒火衝天地說道:「你成婚也罷,不成婚也好,我都隨你!可你看上了一個有夫之婦,成何體統!」
趙翎陰冷地說道:「S了她丈夫,她便孑然一身,兒子就能娶她了。」
婆母一棍子打下去,「趙翎!我看你是失心瘋了!我養你這麼大,便是讓你草菅人命的嗎?」
趙翎梗著脖子說道:「我不管。那個女人糟踐我的真心,騙了我的清白,我絕不會讓她好過!勢必要鬧得她雞犬不寧。」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婆母一聽,頓時就心疼了,摟著他說道:「我的兒子诶!你這是遇到負心女了!唉,娘錯怪你了。可你也不能動輒喊打喊S啊。」
我站在門口,根本不敢進去。
這誰能想到,趙翎就是我拋棄的那個外室男呢。
老嬤嬤推了我一把,「少夫人,趕緊進去勸勸吧。」
我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婆母瞧見我,趕忙拉住我的手說道:「雲舟,快來勸勸你弟弟。唉,情關難過啊。」
我看著趙翎,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體面的微笑。
趙翎瞧著我,眼尾泛紅,雙目陰冷,緩緩吐出一句:「別來無恙啊,嫂嫂。」
08
該S的!
若我早知道趙淳就是趙翎,是我婆母疼愛的好大兒。
我就是憋S!他就是天仙!我都不會碰他一根毛!
男人多得是,娘卻只有一個。
我決不能讓趙翎毀了我的家。
趙啟跟趙翎都回來了,婆母親自下廚張羅了一桌晚飯。
婆母很高興,團團圓圓地吃頓飯,一直是她的念想。
我決不能毀了婆母的好心情。
我盯著手裡的碗,瘋狂地思考對策。
趙翎現在恨透了我。
一旦他發了瘋,抖出我們之間的事情,就全完啦!
就在我瘋狂思考之間。
身旁傳出一個溫和的聲音。
「夫人,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我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我名正言順的夫婿,趙啟。
他跟趙翎畢竟是親兄弟,長得有六分相似。
可他的氣質更為中正,眉宇之間端方嚴肅。
他回來以后,就鄭重地同我道過歉。
趙啟說:「夫人,對不住。成親當日,我接到聖上密令,要我跟二弟聯手徹查江南貪腐案。我在明,二弟在暗。我們兩個用了三年的時間,才將那些蛀蟲連根拔起。二弟為此還遭到暗算,險些喪命。」
趙翎陰陽怪氣地說道:「難道不是哥哥瞧不上嫂嫂,才故意趕在那個時候逃跑的?」
趙啟聞言有些尷尬。
他沉默了一下,竟然跪在我面前。
趙啟肅然說道:「這件事情是我任性了,害得夫人承受一切,該罰。」
婆母看戲似的,笑吟吟地說道:「這麼說,阿啟你又不想悔婚了?」
趙啟看我一眼,慢慢紅了耳根,低聲說:「我進京時,馬受了驚,差點衝撞路人。是夫人相助,才救我一命。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趙翎在桌下狠狠地踹了我一腳,瞪著我,磨牙道:「嫂嫂還有這等助人為樂的俠義精神呢,莫不是一早看上了我大哥的容貌。」
我冤枉啊!
我當時忙著趕路,救了人就離開了,根本沒看清趙啟的相貌啊!
不過趙啟跪在我面前的樣子吧。
我看著他的鼻梁,想入非非。
婆母看看我,再看看趙啟,清清嗓子說道:「時候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趙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久未歸家,肯定睡不安生。」
大家散了以后。
我看著趙翎氣衝衝離去的背影,一陣頭大。
趙啟跟我並肩同行。
我倆一路沉默地回了房中。
我草草洗漱了一番,躺在了床上。
這一夜實在是累,顧不上許多,便迷糊了。
睡著睡著,我感覺到有人輕輕推了推我。
睜開眼睛,滿室昏黃的燈光。
我瞧著趙啟穿著一身紅袍,白玉簪發,跪坐在我面前。
他生得肅冷,穿這樣鮮亮的衣裳,竟然別有韻味。
趙啟嗓音微微發澀:「夫人,這遲來的洞房花燭夜,你還要嗎?」
他緊緊抓著衣擺,好像不是在問要不要洞房花燭夜。
而是在問。
要不要他。
我坐起來,腦子還迷糊著,手卻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
诶,不是……诶?
我看著趙啟紅袍下,一雙大長腿,結實有力。
他沒穿褲子??
我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點。
我義正言辭地說道:「趙啟,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要彼此了解一下。當初你不想娶我,覺得我是個習武之人,粗鄙,跟你難有共鳴。其實你沒錯,我爹定下婚約,只是為了讓我過得好些。而我呢,也的確粗枝大葉的,我……」
趙啟打斷了我的話,凝視著我說道:「夫人很美好。非常美好。若我那天不是匆匆離開,見夫人一眼,我便會知道夫人就是啟一生所求之人。」
這麼直白?給我幹沉默了。
趙啟看我不說話,又低聲說道:「若夫人覺得我尚可,不如再考察我三個月。這三個月,夫人想對我做什麼,我都甘之如飴。三個月后,夫人想留下又或者想離開,我都答應。」
趙啟微微前傾,手緩緩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直視著我的雙眸,似乎在等我推開他。
昏黃的燭光,狹窄的床帳裡。
趙啟不知道用什麼沐浴的,身上透著一股清爽又若有若無的香氣。
他的腿貼著我的腿,熱乎乎的。
趙啟吻住我。
他不像趙翎。
趙翎那個小花豹,總是咬著我的唇瓣一點點研磨,然后叼著我的唇舌,不給我喘息的機會。纏人,又熱切,密不可分的。
趙啟很有耐心。
涼涼的唇貼上來,輾轉廝磨,慢慢探索。
我以為他尚未情動。
可他貼上來時,我著實知道了他的分量。
要是趙翎,這會兒早就哼哼唧唧地要我疼他了。
趙啟膝蓋頂過來,「夫人,看著我,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我正銷魂之際,外面傳來拍門聲。
「不好了!二少爺生病了!」
我一驚,猛地推開趙啟,轉身就去了。
趙翎這個家伙!又鬧什麼。
我匆匆過去,站在門外。
聽到大夫說:「二少爺受過重傷,身子骨還沒有養好。如今傷心過度,鬱結在心,才會吐血。老朽開幾服藥,可也只能治標,還得二少爺看開些。」
婆母憂心地說道:「可感情的事情最難強求。唉,這個傻孩子啊。」
趙翎躺在枕頭上,閉著眼睛,淚流下來:「娘,我想明白了。只要她好,我S了也無所謂。您放心吧,S她夫君都是氣話,我怎麼忍心瞧她家宅不寧呢。」
等大夫跟婆母走后。
我悄然進去。
趙翎睜開眼睛瞧我,擦擦淚,轉個身蒙在了被子裡。
我過去扯開他的被子,哄他喝了藥。
見他不說話,我打算讓他靜靜。
可剛走一步,趙翎就抱住我的腰。
他哽咽地說:「李雲舟!我認了!我認了還不行嗎!你就偶爾可憐可憐我。我絕不會打擾你跟我哥過日子,也絕不會讓娘知道是你辜負了我。」
我嘆了口氣,轉身勾了勾他下巴:「哭什麼哭,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麒麟將軍,讓人看見了像什麼話。」
趙翎拉扯著我,我坐在床上。
他用頭撞我的肩膀:「你少打趣我。那日你拋棄我走后,我高燒不退,差點S在家裡。」
我一愣:「你沒走?」
趙翎嗯了一聲:「我走了,又后悔了。回去以后才發現你走得倒是幹脆,行李全都搬走了。還是隔壁鄰居見到我暈S過去,把我送到了醫館。我醒來后,就恢復記憶了。」
趙翎說到這裡,又湊過來重重地咬我嘴唇,「你真狠心!說跟我斷了就斷了。」
我笑眯眯地摸他的耳朵:「我不是悄悄在你包袱裡藏了銀票嗎?」
趙翎哼了一聲,表情和緩了不少。
我倆說著說著,又親到一起去了。
衣裳都脫了一半。
外面傳來敲門聲。
趙啟溫和關切地問道:「雲舟,你在裡面嗎?二弟怎麼樣了?」
趙翎要開口。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揚聲說道:「二弟用過藥睡了,我正要走呢。」
趙翎氣得掐我的腰。
我立馬穿上衣裳,跑了出去。
趙啟往屋內瞧了一眼,我怕他看出端倪,趕緊拉住他的手。
「你別進去了,再驚醒二弟。」
趙啟頓了頓,回握住我的手。
回了房間,我睡意全無。
趙啟主動說道:「夫人即將入朝為官,這其中多得是門道。若是不嫌棄,啟可以教你一些為官之道。」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趙啟說起朝中之事,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誰是小人,誰是君子。
哪個可以得罪,哪個繞道走,他都門清。
我聽到這裡,笑道:「娘總說你古板守舊,如今看來,你也挺狡猾的。專挑軟柿子捏啊。」
趙啟笑起來眉眼清潤,嘴邊竟然有個小梨渦。
他無奈道:「夫人,若我真像娘說的那樣清正古板,如何能年紀輕輕坐上戶部侍郎的位置。」
我瞧著他的模樣,微微一愣。
趙啟摸了一下嘴巴,又恢復不苟言笑的模樣。
他略微內斂地說道:「我不愛笑,是因為嘴巴這個小梨渦,笑起來失了威嚴,不好御下。」
我往椅子上一靠,含笑說道:「挺可愛的,對著我可以多笑笑。」
趙啟耳根一紅,慌忙去拿書。
我看著他書都拿反了。
忍不住調戲他:「笑起來可愛,親起來也很美味。」
趙啟的書緩緩落下,露出他一張清潤微紅的臉,好似雨后桃花。
他跟我對視,又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