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這等龐然布局，沒有十來年的功夫，絕對是做不了的。

可孟南妍今年不過虛歲二十，嫁進皇家不過短短三年。

不管了，反正感覺比跟著李庸有前途，幹就行了。

在我奮力奔走大業的時候。

彈幕網友實時為我轉播著皇帝和小狐狸的情況。

皇帝的愛寵S在了御花園裡。

但他身邊卻多了位從民間來的瑤美人。

從小狐狸金瑤兒封為瑤美人那天開始，便勾得李庸三日未曾上朝。

第四日，終於出現在朝堂上。

卻是腳步虛浮、眼下烏青。

御史直言，皇帝沉於美色，奏折積壓，荒廢朝政，實屬誤國！瑤美人不知勸諫，實為禍水！

這幾日，金瑤兒的絕世美貌，和床上的熱情大膽，把李庸迷得神魂顛倒。

御史的話，在他耳裡，不亞於謀反之詞。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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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我定下規矩，皇帝新婚三日不上朝。」

孟獲站不住了，維護妹妹道：

「皇上納美人是謂『婚』，那請問置皇后於何地！」

……

李庸為金瑤兒在朝堂上據理力爭，並不影響她什麼。

金瑤兒雖然變成了人，卻還保留著獸類愛玩愛鬧的天性。

經常女扮男裝出宮去玩。

李庸政務繁忙，身份特殊，不能時刻陪著。

便派了兩個大內高手當護衛，直言金瑤兒想幹什麼便幹什麼，只要她高興。

金瑤兒舉止輕浮，姿態魅惑，有些浪蕩子弟一眼便能看穿她的女子身份。

一群人經常把酒言歡，推杯換盞間便有些肢體接觸。

李庸得知大怒：

「豎子敢爾！輕薄瑤兒天真爛漫，不通人事！」

怒氣攻心，直接下令讓暗衛趁夜割了那些紈绔子弟的頭。

若是金瑤兒學了什麼市井俚語，或是粗鄙之言回宮，那京城那片區的官員就得遭殃。

市井之中再也不許任何人講那些話。

她看上的東西，不惜打S人、逼得人家破人亡，也要弄到手中。

她若發現哪個女子五官中的某一點略勝於她，那女子就等著被剝臉皮吧。

一時間，京城人心惶惶，官員人人自危。

宮內都在傳，瑤美人就是那只蛻了皮的狐狸精，專門勾引君王，敗壞江山的。

9．

漸漸的，這種傳聞也擴散到了民間。

起因是金瑤兒嫌棄皇宮不自由，住的房子住得不舒服，想要在宮外建一處房子。

一開始李庸尚存理智。

可金瑤兒卻以身體不適，連續拒絕了李庸十日。

網友都罵起來了。

「靠！狐狸精！靠！只有下半身思考的賤男人！」

「送他點萎萎丸，biubiubiu 發射～」

「沒用的，人家有一整個煉丹房呢！」

「可恨！！！為了不過分幹擾劇情，這些破道具就只能當加強版西藥中藥使」

行宮選址那日，金瑤兒看上了京郊的大聖廟。

這座廟在此已有百年，是前朝鄉賢出資，村民自發修建維護。

香火鼎盛，很是靈驗，已是村民心中的信仰。

金瑤兒見裡正極力勸阻，氣憤之下竟親自砸了塑像。

一時間，群情激憤，幾百村民聯名上書，直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要求嚴懲金瑤兒。

而在這之前，為了籌措給金瑤兒建造行宮的錢，李庸已經頒布命令，加重賦稅了。

再加上中州蝗災，糧食大產區糧食驟減，這幾日無數難民朝著京城奔來。

而今夜，我要出去傳遞消息，讓毒醫迷暈守城的士兵，好放難民進城，免得被餓S在京郊，再順便把京城攪亂。

一連串的事情，讓李庸整日裡忙得無暇分身，卻也更怨上了所有人。

他的想法，正如一些網友心疼他的那樣：

「男主都這樣一心為天下了，不過是想要一個女人，可這天下竟然不同意！」

「既如此，不如毀了這天下！寧負天下，不負女鵝。」

「你們說要專注，於是我專注地愛一個人；你們說要認真，於是我認真地談一場戀愛；你們說要忠誠，於是我忠於愛情；可最后，為什麼你們又說我錯了！」

「樓上是不是在千禧年熬夜看青春疼痛系列猝S后穿過來了？」

……

我也忍不住學其他網友罵道：

「腦殘粉！」

終於，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孟南妍帶著大批臣子，逼宮了。

10.

她冒著大雨，手持寶劍，站在皇上的寢殿外，大聲道：

「妖妃當道，迷惑聖心、禍國殃民，懇請陛下誅妖妃、S奸佞、護國威！」

殿門被李庸打開，他穿著寢衣，懷裡摟著金瑤兒，和孟南妍對峙：

「皇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手持兇器站在殿門外，威脅朕！」

孟南妍跪了下去，大批臣子也跪了下去：

「請皇上誅妖妃、S奸吝，護國威！」

大臣們不知道孟南妍的野心，都以為這是孟南妍這位賢后在勸諫，把兩個人的錯處全部推給金瑤兒，努力將這位君王扳回正道。

可惜，李庸沒意識到這是個臺階，即使是可以拖延時間的虛浮臺階。

他只覺得皇權、君權受到了威脅，還是來自一個女人的威脅。

金瑤兒，他是一定要護住的。

這群大臣，也是要收拾的。

可惜，孟南妍技高一籌，她跪在臺階下苦苦勸諫，把賢后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御史聽得憤慨，史官聽得傷心，宮女聽得落淚。

到最后，李庸被孟南妍激得破口大罵。

金瑤兒也一臉委屈，躲在李庸懷裡嚶嚶嚶：

「皇后就是嫉妒我受寵，我……我走便是了！」

孟南妍則是脫簪散發，跪於階前，叩首道：

「陛下有了瑤美人，便將后宮視作活S人墓，作為皇后，我於子嗣上有所失職；瑤美人戕害臣民，胡作非為、無法無天，是臣妾約束嫔妃不力，守禮法不嚴；既如此，臣妾自請下堂，但是——」

孟南妍話鋒一轉，吐字如利刃：「也求皇上自請退位。畢竟，這天下，需要的是明君！」

眾人雖覺突兀，卻已經被孟南妍這位情緒操控大師帶著節奏走了。

跟著跪下三呼：

「求陛下自請退位！」

李庸大怒：

「這些年來，朕捫心自問，勤政愛民，體恤臣子，如今不過是納了一名女子，略加寵愛了些，你們就這般著急，是要逼S朕嗎？」

【這會兒知道著急了】

【好聽的話說了一套又一套，算計臣子的時候可沒見這麼冠冕堂皇呢】

……

我站在孟南妍身后，黑袍覆面。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御前侍衛柳雲庭持槍站在李庸的不遠處。

今日不是你S，就是我亡。

而有些事，也該水落石出了。

我轉向網友：

「有沒有什麼道具，吃了能讓人說真話的那種？」

網友會意，立馬給李庸疊加了最強吐真劑。

我從陰影裡站了出來，先嘗試一番：

「陛下，聽說瑤美人是從前那只小狐狸變的，是真的嗎？她是怎麼變成人的？」

李庸臉色大變：「胡說！」

可下一秒，吐真劑發揮作用，由不得他：

「是的，瑤兒確實是小狐狸變的，她搶了皇后給沈貴人治臉用的玉露還魂丹，從小狐狸變成了女人。」

群臣震驚不已。

看來有效，於是我繼續問道：

「陛下說自己是明君，我想問問，當年沈良和他麾下的三千士兵之S，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庸輕蔑不已，輕飄飄的話語落地：

「是我暗中吩咐柳雲庭，故意透露假消息，害S了沈良和那三千小卒。」

群臣轟然。

夜，寂得如黃泉道。

明明很多人都在，卻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

除了那簌簌雨水聲，在提示著，這裡還是陽間。

我撤下黑袍，在孟南妍擔憂的臉色中，問道：

「為什麼？」

李庸的回答很理所當然：

「南有孟獲父子手持兵權，虎視眈眈；北有沈良子承父業，決勝千裡！天下兵權五分，孟沈兩家共得一半，明明我才是這個天下的主宰，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淋過雨的身體和心裡一起發寒，夏夜，我被這雨水凍得沒了知覺，渾身力氣被抽幹，木木地問道：

「為什麼是沈家？」

李庸情緒依舊淡淡的：

「孟氏父子謹慎狡猾，沈良純良可欺。」

我大哭，尖利的聲音劃破夜空中的雲霄：

「可三千小卒的命，也是命啊！」

群臣已心驚得不再言語。

雨漸漸停了下來。

大雨可以掩蓋人心，當它逐漸變小時，卻令人惶惶。

夜很靜，也很危險。

帝后兩廂對峙，一觸即發。

突然間，有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一聲，兩聲，三聲……

有男聲高呼：

「皇上，臣等護駕來遲！」

孟南妍抬眸，臉色大變：

「父親？哥哥？」

11.

孟南妍的父親，兵馬大元帥孟元書對著孟南妍便是一頓劈頭蓋臉：

「皇后，如果不是我接到孟獲的消息，我竟不知你有這樣的狼子野心！你一個女人，不安心在家等皇上召見，想辦法為皇上繁衍子嗣，還想著牝雞司晨？」

……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回頭就是一個S。

這些日子接觸下來，孟南妍的確比李庸更適合做皇帝。

其他的暫且不論，就憑她是女人。

她是女人，所以心思細膩更善體察，更能哀民生之多艱。

她是女人，所以有更強的耐心和韌性，統治周期會更加穩定和長久。

她是女人，所以能為天下女子做榜樣，拯救萬千女人於水深火熱中。

所以不管了媽的。

趁著孟南妍和她爹打嘴仗，我雙臂一震，橫槊騰空而起，刺S了李庸。

李庸倒地那一刻，我爽得恨不得大叫三聲。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沈望舒竟能把橫槊揮得這般完美。

想不到我真的S了狗皇帝，為我爹和三千將士報了仇。

至此，沈望舒遺留在大漠上的那縷魂魄終於得以歸元。

鮮血從李庸胸口噴濺而出，金瑤兒尖叫跑開，群臣亂作一團。

孟元書持槍S來，叫囂著要「斬S逆女，全了這忠君之義」。

天嘞！

孝道壓頭, 孟南妍不能反抗, 否則得被天下人唾沫淹S, 這輩子都別想問鼎皇位。

眼看長槍的璎珞都快落到孟南妍腦袋上了。

情急之中, 我呼喚網友：

「快，給孟元書送道具，就送那個什麼三日昏睡散！」

【得嘞沈姐, 請好吧您！】

【叫你們的人退后, 別被這老登碰瓷了！】

眾目睽睽中, 孟元書瞬間倒地。

六分之一柱香時間不到，便鼾聲如雷。

12.

我因S了皇帝, 暫時被關進了詔獄。

深夜, 孟南妍帶著酒肉來了。

酒過三巡, 她盯著我，目光如炬：

「沈望舒，我讓你重整沈家軍如何？」

我心髒砰砰直跳, 尚且來不及回答, 網友的字從未這樣清晰地映入眼簾：

「沈姐你告訴孟南妍，孟老登已經老得生不出娃了，趁這幾日趕快給孟獲下斷子絕孫藥, 等孟老登醒了，就讓孟南妍告訴他，自己懷孕了。」

「對, 告訴他是李庸的種，還是四胞胎, 全是男的！」

「他繁殖癌晚期，愛男哥一個，從此以后不得一心一意為皇后賣命！」

我看著那些字, 將它們轉述給了孟南妍。

且別管到底懷沒懷，十個月的時間，足夠孟南妍登臺亮相后, 再掃清⼀切障礙了。

13.

金秋九月, 我帶著祖⺟、祖⽗、還存有戰⽃力的殘兵, 以及新募的⼤批人馬, 出發回⼤漠。

這是我重整沈家軍的開始。

孟南妍在⻓亭送我。

李庸已S，⾦瑤⼉被孟南妍派人關了起來, 她說要仔細「研究研究」它。

現在, 孟南妍肚子裡揣著李庸唯一的「骨⾁」。

說來諷刺, 現在的她，也只不過是攝政太后。

但除了自身根基雄厚之外, 孟南妍現在有群臣擁護, 還有孟家扶持，和我的護法。

野⼼勃勃的她，登基指日可待。

上馬之前，我替孟南妍問網友：

「有沒有什麼要留心的？」

「沈姐，記得提前讓孟皇培養繼承人, 切記！要培養女的！」

「重要事情說三遍, 盡早培養皇太⼥！盡早培養皇太女！盡早培養皇太女！」

是啊，⼀代⼥帝只能惠及一代⼥性。

只有讓女帝登基成為司空見慣的事，不被男人政治所左右, 千秋萬代的女性才會被看⻅，才會被聽見。

於是我回答：

「好的好的，沈姐一定轉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