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意?”蕭凜將沾血的長劍在父親的肩膀上擦了擦,“本王的王妃要拿東西,你們相府的人也敢攔?”
我拿著鑰匙,走入主母的臥房。
按下床榻側邊的第三塊木板,木板彈開,露出一個暗格。
我將鑰匙插入銅鎖,擰開,從裡面拿出兩本賬冊。
我走出臥房,將賬冊遞給蕭凜。
蕭凜翻開第一本,看了三頁,再翻開第二本。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將賬冊扔在父親的臉上。
“結黨營私,賣官鬻爵,私通北狄。
宋相,你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
父親看到賬冊,徹底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四縮在庫房門口,轉身想跑。暗衛一腳將他踹倒,SS按在地上。
“把李四拖過來。”我開口。
暗衛將李四拖到院子中間。
我走過去,拿起地上那把帶血的匕首,蹲在李四面前。
“相府的暗莊在哪?”我將匕首刺入李四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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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慘叫:“我說!我說!在城西十裡坡的廢棄磚窯!相爺派了十個人看守那個老太婆!”
我拔出匕首,站起身。
蕭凜下令:“封鎖相府,所有人押入天牢,聽候審問。派一隊人去十裡坡,把人帶回來。”
兩個時辰后。攝政王府地牢。
我站在地牢的鐵柵欄外。暗衛將生母抬了進來。
生母渾身是傷,十根手指被竹籤釘穿,雙腿被打斷,進氣多出氣少。
我走進去,跪在擔架旁。
生母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她的胸口起伏了兩下,徹底停止了呼吸。
太醫上前探了探脈搏,對蕭凜搖了搖頭:“王爺,人已經去了。”
我跪在地牢冰冷的青石板上,定定地看著她變形的手指和血肉模糊的雙腿。
作為剛穿書進來的異世孤魂,我本以為自己對這個便宜生母並沒有多深厚的感情。
我吃下毒蠱替嫁,我在相府籌謀算計,
最初不過是為了在這殘酷的宅鬥文裡保全自己這條小命,權當是一場為了活下去而做的系統任務。
只要拿到賬冊換取解藥,我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可是此刻,看著一條鮮活的人命因為相爺的算計和主母的惡毒,
像破布一樣慘S在我面前,我心底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相府這群自命不凡、視人命如草芥的權貴畜生,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僅僅交出賬冊讓他們下大獄怎麼夠?
我要的不僅是自保,我要他們血債血償!我要整個相府滿門抄斬,誅連九族,一個不留!
徹骨的S意從我的血液裡沸騰升起。
我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目光掃過被綁在木樁上的李四和主母。
隨后,我徑直走到旁邊的刑架前,伸手拿下了一把帶著倒刺的生鐵刷。
幾行閃爍著急促冷光的彈幕急戳戳地彈了出來:
【可惜了,生母還是沒救回來。】
【相府這些人S不足惜!女主別留手了!】
【臥槽!女主這眼神不對勁,這是徹底黑化了!前方高能,快閉眼!】
地牢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拎著鐵刷,一步一步走到主母面前。
主母被鐵鏈鎖住雙手,看到我手中的鐵刷,瘋狂扭動身體。
“你敢動我!我是相府主母!你這個賤婢生的野種!”主母大罵。
我舉起鐵刷,對準她的臉,重重劃下。
鐵刺勾住皮肉,撕拉一聲,帶下一條血肉。主母發出悽厲的慘叫。
我反手又是一刷,刮在她的另一側臉頰上。
“這兩下,是替宋婉柔劃爛我臉還給你的。”我說完,走到李四面前。
李四尿了褲子,拼命磕頭:“王妃饒命!不是我要S宋婉柔的,是流寇!我只是為了活命啊!”
“帶幾條餓了三天的狼狗進來。”
我對暗衛說。
暗衛牽進三條眼冒綠光的狼狗。
我將鐵刷扔在地上,對暗衛點點頭。暗衛松開鎖鏈。
狼狗撲向李四。慘叫聲和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地牢裡回蕩。
我站在三步外,冷眼看著李四的左腿被狼狗撕扯下來……蕭凜站在牢門處,看著我做完這一切。
“出氣了?”他問。
我轉過身,正要開口。
看著仇人慘烈絕望的下場,我心底那股壓抑已久的徹骨仇恨與嗜血的S意劇烈翻湧,直衝天靈蓋。
就在此時,心緒的極度激蕩瞬間驚醒了潛伏的蠱蟲!
突然,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就像有一百把刀刃在內髒裡攪動。
我捂住胸口,張開嘴,一大口黑血噴在青石地板上。
雙腿失去力量,我直直往前倒去。
蕭凜大步上前,接住了我的身體。
“張太醫!”蕭凜大吼。
張太醫衝進來,捏住我的手腕,臉色驟變:“王爺,王妃體內的易容蠱發作了!
相府下的母蟲是絕蠱,一個月內不服相爺秘制的解藥,母蟲就會咬穿心脈!”
蕭凜抬頭看向被綁在另一根木樁上的父親。
父親被潑了一盆冷水醒來,聽到太醫的話,仰頭大笑:“哈哈哈!蕭凜,你拿了賬冊又如何!
沒有我的解藥,這個賤人今晚必S無疑!解藥配方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蕭凜拔出長劍,一劍削掉父親的右耳。“解藥在哪?”
父親滿臉是血,笑得扭曲:“我把配方燒了!她必須S!”
我躺在蕭凜懷裡,眼前視線開始模糊。彈幕字跡變得重影:
【完了完了,這絕蠱沒藥醫的!】
【唯一的辦法是去南疆找下蠱的蠱王,直接把母蟲引出來!】
【南疆距離上京八百裡,來不及了!】
我咳出兩口黑血,抓緊蕭凜的衣袖:“我不欠你了。賬冊……給你了。”
蕭凜反手握住我的手,力度極大。他將我攔腰抱起,大步走出地牢。
“備馬!點齊三百黑甲衛!去南疆!”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馬蹄的轟鳴。
我被蕭凜用披風綁在他的胸前,共乘一騎。
八百裡加急,跑S了五匹軍馬。
我每天嘔出大量的黑血,青黑色的脈絡已經蔓延到脖頸。
第三天夜裡,馬隊衝入南疆的密林,包圍了蠱王的竹樓。
蠱王是一個瞎眼老頭,坐在竹椅上,聽著周圍兵器出鞘的聲音,連連擺手:“規矩是活人進,S人出。不救。”
蕭凜沒有廢話,長劍出鞘,一劍斬斷了竹樓前的木樁。“本王不是來求醫的。”
他大步走上臺階,將長劍抵在蠱王的脖子上。
“救活她,本王留你全屍。
救不活,本王屠盡這方圓十裡的苗寨,一把火燒了你所有的蠱蟲。”
幾百名黑甲衛舉起火把,拉滿弓弦,對準了四周的茅草屋。
蠱王摸了摸脖子上的劍刃,嘆了口氣:“造孽。”
我被放在竹床上。蠱王用一根銀針刺破我的手指,流出的血已經變成墨汁一般粘稠。
“絕蠱母蟲已經鑽入心脈,尋常的法子引蠱無用。
必須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或者……S氣極重之人的純陽血,混合引蠱草,逼母蟲出來。
但獻血者,會損失十年壽命。”蠱王說。
蕭凜沒有任何猶豫,卷起左手的袖子,拿過桌上的苗刀。
他對著自己的手腕經脈,用力割下一刀。
鮮血噴湧而出,落入蠱王端著的銅碗中。滿滿一碗血。
蠱王將幾株黑色的草藥搗碎,混入血中,端到我面前。
“灌下去。”蠱王說。
蕭凜用右手捏開我的下巴,將那一碗溫熱的血藥全部灌入我的喉嚨。
腥氣衝鼻。藥液下肚不到半刻鍾,我的胸口劇烈起伏。
蕭凜拔出匕首,在我的鎖骨下方劃開一道兩寸長的口子。
皮肉翻開,沒有流血。
一只指甲蓋大小、通體紫黑的甲蟲從血肉中鑽出,順著刀口爬了出來。
它似乎聞到了碗裡剩餘血液的味道,振翅飛向銅碗。
蕭凜反手一揮劍,將母蟲在半空中斬成兩截,掉進火盆裡,化為一團黑煙。
我偏過頭,大口喘氣。
體內的劇痛瞬間消失,青黑色的脈絡開始迅速消退。
伴隨著蠱蟲離體,我臉上緊繃的皮膚開始松弛,面部骨骼發出細微的聲響,似乎在一點點回歸原位。
雖然虛弱到了極點,但我清晰地知道,宋婉柔的偽裝正在褪去,這張臉正在變回真正的林芷萱。
蕭凜扔下劍,按住自己不斷流血的手腕,單膝重重跪在床邊。
他定定地看著我逐漸恢復原本模樣的臉,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呼吸粗重。
“你活下來了。”蕭凜緊緊盯著我,聲音沙啞。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滿是鮮血的左手。
我沒有再用宋婉柔那種上挑的眼神看他,而是坦然地以林芷萱的身份注視著他。
我抬起手,撕下衣擺上的一塊布,拉過他的手腕,一言不發地將傷口緊緊綁住。
彈幕在頭頂閃爍:
【媽耶,蕭凜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啊,直接放了一大碗血。】
【蠱解了!可以回去收拾相府那幫人了!】
十日后,上京午門法場。
父親和主母被押在斷頭臺上。他們的囚服上滿是血汙。
除了他們,相府上下九族,共計三百四十人,全部跪在法場周圍,雙手反綁。
我穿著一襲玄色織金長裙,坐在監斬官旁邊的涼棚下。
蕭凜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中的虎符。
父親抬起頭,看到我坐在上面,雙眼瞪出紅血絲:“林芷萱!你不得好S!
“你篡改相府嫡女身份…”。竊取王妃之位,你才是真正的S罪!”
我站起身,走到法場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相府嫡女宋婉柔,早在一個月前就與馬夫私奔,S於城外流寇之手。”
我聲音平緩,“坐在你面前的,是攝政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蕭凜將一枚木牌扔在桌上。“午時三刻已到,斬。”
劊子手舉起鬼頭大刀,噴上一口烈酒。
“噗嗤”一聲。父親和主母的人頭同時落地,鮮血噴濺出三尺遠。
隨后,三百四十顆人頭接連滾落。整個法場血流成河,腥氣衝天。
我看著父親S不瞑目的頭顱,轉身走回涼棚。
兩個月后,小皇帝因病退位。攝政王蕭凜奉太后懿旨,登基稱帝,改元建武。
登基大典在太和殿舉行。禮樂齊鳴,百官跪拜。
我穿著明黃色的皇后朝服,頭戴十二龍九鳳冠,站在大殿外九十九級漢白玉臺階的最下方。
蕭凜穿著龍袍,站在最高處。他沒有等待內侍攙扶,而是大步走下臺階,一直走到我的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右手。他的手掌依舊粗糙,手腕上還留著一道深深的疤痕。
“走。”蕭凜說。
我們並肩走上九十九級臺階。
文武百官在兩側叩首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千歲千歲千千歲!”
走到太和殿的龍椅前,蕭凜從託盤中拿起傳國玉璽,直接放在了我的掌心裡。
玉璽沉甸甸的,冰冷而堅硬。
“從今天起,天下,朕與你共治。”蕭凜看著前方的大殿。
我收緊手指,握住玉璽,轉身面向殿外的萬裡江山和跪伏的群臣。
頭頂再沒有飄過任何彈幕。一切已成定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