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況且,我早就知道了。
江長霖追出來的時候,攻略者群的姐妹就已經提醒了我。
我之所以不控制音量,也是為了讓他能聽清。
男人真是個奇怪的生物。
他們很難共情女人。
但一旦對女人產生了同情心,就很容易把同情轉化為憐愛,進而產生愛情。
不過是一段真假參半的謊言,就讓兩個人對我產生同情心,是我賺了。
我沉默地埋在江長霖的大胸肌裡,一時無言。
好吧。
其實是我沉浸在發達的胸肌裡發狠了,忘情了,詞窮了。
剛運動完的身體帶著騰騰熱氣,很快就驅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情絲的誘惑下,我有點舍不得離開。
但是戲還得演下去。
我掙扎著從他的胸肌裡探出頭。
抽了抽鼻子,神情破碎,卻又故作堅強地對他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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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說完,我轉身就要離開。
大概是我的背影太過哀傷,讓他想起了昨天,我也是這麼哭著離開的。
「等等!」他再一次拉住了我。
我回頭,疑惑看他。
「那個……」他咳嗽一聲,指了指手裡逐漸冷掉的包子,「你還要嗎?」
在我詢問的眼神裡,他語速飛快道:「我還沒吃早飯,你不要的話,要不給我?」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別多想,我就是比較節約,不喜歡浪費糧食。」
一個被踩到一腳,就會把新買的好幾萬塊的鞋丟掉的人,說自己節約?
我當然不會拆穿他。
畢竟我現在的人設是可憐又無助的小白花。
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攀升而起。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我破涕為笑。
眼角細碎的淚花在細閃的眼影加持下,更能引起男人的憐愛心。
江長霖看傻了,耳根處通紅一片。
我點了點頭,大方道:「你不介意它涼了的話,送給你了。」
7
暫時解決完一個人,我心情大好。
喂完學校的流浪貓后,我哼著歌,美滋滋地準備回去補覺。
剛到小區門口,攻略者群的姐妹就開始給我預警。
【小八快別唱了!林之嶼看到你和江長霖抱抱了。】
【他現在在你家樓下蹲你呢。】
我:【……】
不是,到底他是鬼還是我是鬼?
怎麼陰魂不散的。
我垮著臉,一臉疲憊地走過去。
疲憊是真疲憊。
任誰大清早陪這幾個狗男人演戲,都會煩的。
剛轉過彎,就看到林之嶼抱著胳膊,靠在樓道口。
接近零下的天,路上的人都裹上羽絨服了。
他還只是在高領毛衣外面穿了件長款羊毛大衣。
我敢保證,他那件黑色內搭裡肯定貼了一堆暖寶寶。
我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裝貨。
我站在不遠處,臉上一副驚訝的表情:「你怎麼在這裡?」
他站直身體,「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嗎?」
我幹笑兩聲,「不了吧。讓淮南知道了會生氣的。」
要是讓他看到我房間裡貼滿了各種風格的型男照片,其中還有他和江長霖的,那還了得?
我可是就靠著這些照片抵抗情絲的誘惑的。
「那你和江長霖接吻,擁抱的時候,就不怕阿淮生氣?」
林之嶼看我的眼神極為復雜。
「一邊像條狗一樣黏著阿淮,一邊又和小江摟摟抱抱卿卿我我。柳絮,哪有女生像你這麼——」
「這麼什麼?」我微笑著問他,「不檢點?」
林之嶼沉默了幾秒,然后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冷笑,懶得裝了,「你就是這個意思!」
「你覺得我一邊追求沈淮南,一邊又色誘江長霖,腳踏兩只船,不知廉恥。」
我一邊說著,一邊逼近林之嶼。
他一步步后退。
最后避無可避,狠狠撞到牆上。
我仰著頭,眼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瞪著他,不肯落下。
「明明沈淮南比我過分多了!他任由你們欺負我,嘲笑我,還當著我的面和柳玥接吻、上床,你怎麼不去批判他?」
「就因為他是男人,我是女人?就因為他是你的朋友?那我呢?我就活該被你們欺負嗎?」
一連串的反問逼得他說不出話來,只一味地搖頭。
我決定乘勝追擊。
趁他恍神,我踮起腳,猛地靠近他。
在他以為我要吻他而閉眼時,我的唇擦著他的臉,貼上了他發燙的耳垂。
「林之嶼。」
怨毒的話在他耳邊低低響起,「你真是我見過最雙標最虛偽最惡心的男人。」
林之嶼渾身一顫,原本還泛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稀薄的空氣仿佛在我們之間凝滯了。
冷風呼嘯而過,防盜門從裡面打開了。
有上班族快要遲到,自樓道裡衝了出來。
在路過時,好奇地打量了我們一眼。
我嗤笑一聲,繞開他準備上樓。
就這點道行,太年輕了。
8
剛找到樓下防盜門鑰匙,我正要開門。
胳膊就被人從后面拉住。
林之嶼低著頭,慘白著臉不敢看我。
手上的力氣卻很大,SS拽住我不讓走。
「我沒有覺得你不知廉恥。」
他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冷著臉,語氣淡淡道:「還看不出來嗎?我想報復他。」
攻略群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女主震驚:【這話你也敢直接說?】
有什麼不敢的?
不破不立,真假參半的話才最容易讓人相信。
更何況,我的攻略尚且還用得著林之嶼。
果然,林之嶼信了。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我:「那你為什麼不選我?」
「江長霖做事冒失,胸大無腦,我比他聰明,還比他圓滑。」
「為什麼你選他,不選我?」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
目光輕飄飄地從他胸前掃過,隨口敷衍道:
「哦,可能我就是喜歡胸大的。」
「柳絮!」
林之嶼痛苦的低吼被擋在了門外。
「你會后悔的!」
后悔?哈哈。
搞笑。
我毫無留戀地上了樓。
9
回了房間后,我在床上激動得像只蛄蛹的蠶。
攻略者群裡早已被消息炸開了鍋。
有人不解:【林之嶼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
我不屑道:【他喜歡的不是我,而是原本的柳絮。】
只是他一直沒有發現罷了。
林之嶼和柳絮是一類人。
雖然是林家的長子,但他並不是林總的發妻親生的。
他是林總結婚前,和初戀偷嘗禁果后生下的孩子。
只是后來初戀車禍S了,才被人接了回來。
所以,在林之嶼成年前,他在林家的地位,並沒有比柳絮好多少。
他就和柳絮一樣,是在缺愛的環境裡長大的。
而缺愛的人往往會無比的渴望得到愛。
但他和柳絮不同。
如果說柳絮是極端的討好型人格,是試圖用犧牲自己的方式去換取愛的卑微奉獻者。
那林之嶼就是另一個極端——
他仇視身邊每一個擁有愛的人。
包括他的好友沈淮南。
在看到柳絮對沈淮南近乎自毀式的偏愛時,他扭曲了。
他開始幻想能得到柳絮的愛。
但柳絮的眼裡只有沈淮南,根本看不到他。
他不甘心。
於是他在沈淮南面前挑撥離間,誘導沈淮南厭惡柳絮。
從而讓柳絮看清並且放棄沈淮南。
諸如這次讓柳絮親手疊999顆幸運星的事,也是他從中挑撥的。
我不過是利用了他的不甘。
借江長霖來逼他認清自己的感情,讓他替我針對,並且報復沈淮南。
從而達到我攻略的目的。
小白花沉默了許久,還是不解。
【我記得小說裡沒有寫這些劇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哈哈大笑。
【我的寶,你怕不是忘了,我以前拿的可都是惡毒女配劇本。】
惡人,自然最懂惡人。
不過,光認清感情可還不夠。
我決定在他們仨的塑料兄弟情裡,再加把火。
10
自從沈淮南生日之后,江長霖就三天兩頭的來找我。
一會兒蹭我的專業課,一會兒又約我去看電影。
在聽說我期末的體育測試是投籃后,他自告奮勇要教我打籃球。
我以「沈淮南知道后會生氣,不想因為我而影響你們兄弟間的感情」拒絕了。
「他怎麼可能會生氣!生日后到現在這麼久,他理過你嗎?」
江長霖啞著嗓子,委屈又不解:「你每次找他,他寧願翹課和柳玥打遊戲,都不肯見你,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他拉著我,要我現在就去和沈淮南說清楚。
「不,我不去。我就是喜歡他!」
我僵持在原地不肯走,「我剛回柳家的時候,你們都欺負我,只有他站在我這邊維護我。」
「那是因為他和柳玥打的賭!」江長霖大聲反駁道。
我瞪大了眼。
眼淚像開了閘一樣簌簌而下,卻哽咽著不肯開口。
我這一哭,江長霖急了。
他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你哭什麼啊,我錯了,我不逼你了。絮絮,你別哭了好不好?」
絮什麼絮,像是在給小孩子把尿。
我哭得更兇了。
他沒轍了,一把撈過我摟進懷裡,手拍著后背,不熟練地安撫我。
「我暫時不逼你,你別哭了。絮絮,我沒有親過別的女生,你搶走了我的初吻,就要對我負責的。」
我抽了抽嘴角,有些無語。
要是接個吻就要負責,那我得因為重婚罪進上百次局子。
江長霖把下巴放在我頭頂,悶悶道:「我知道你現在還喜歡沈淮南,我給你時間放下他。但是你以后不能再拒絕我了,可以嗎?」
我遲疑了半天,然后「嗯」了一聲。
江長霖笑了。
「你和柳玥是同一天生日吧?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我想要你們都離我遠一點,讓我早點做完任務回去交差行不行?
我歪著頭,正要開口。
一個人衝了出來,速度快到衝出了殘影。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轉移到另一個人懷裡。
「艹,林之嶼你發什麼瘋!」
江長霖撸起袖子就要衝上來。
林之嶼抱著我,靈活地轉身,躲開了。
他嘲諷地看著江長霖,「我還沒問你發什麼瘋呢。」
「光天化日,你抱著好兄弟的女朋友是什麼意思?」
我看了眼正放在我腰上的胳膊。
忍得很是辛苦,才把上揚的嘴角壓下去。
說這話前,要不先把我從懷裡放開呢?
「管你屁事!」
江長霖伸手要拉我,被林之嶼一把拍開。
兩人劍拔弩張地撂狠話。
我趁機掙脫出來,不慌不忙地拱火:
「你們是好兄弟啊,可不能因為我打架。」
兩人異口同聲地反駁:「誰跟他是好兄弟!」
就在江長霖和林之嶼快要打起來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道遲疑的聲音。
「你們三個在幹嘛?」
11
沈淮南疾步走了過來。
疑惑的視線一會看我,一會又看向他的兩個好兄弟。
江長霖氣得哼哧直喘氣,一把拉住沈淮南的胳膊:「你來得正好,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那可不行。
現在就說清楚的話,我還怎麼玩?
眼看著江長霖就要把我和他的事說出來。
情急之下,我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力道並不大,江長霖卻紅了眼:「你居然打我?」
打就打了,一個大老爺們,有什麼好哭的。
福氣都哭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