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姐,婚期不如和周大公子定在同一天。」
我猛地看她。
「到時候搞一場混亂,趁機交換你和江姑娘的花轎就好了。」
好主意!
我眼前一亮。
比起周玉衡,爹更放心的人也是周長卿。
爹雖然不同意成婚那日旁人分走我的風頭,但拗不過我,只好同意婚期定在同一天。
周家那邊對此欣喜非常。
「這叫雙喜臨門!」
為保證計劃順利進行,我不僅給周家送去了和我一模一樣的花轎,還特意命繡娘趕制件一模一樣的嫁衣和蓋頭送給江時微。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7
成婚那日十分熱鬧。
我爹哭得老淚縱橫,我也酸了鼻子,只是還惦記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所以很快將這情緒甩到了腦后。
「爹,你放心,我會常回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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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在周玉衡的攙扶下登上花轎。
儀仗起行,我連忙掀起蓋頭通過窗口詢問採月。
採月信心滿滿:
「小姐,交給我,你就放一千個心!」
我安心放下蓋頭。
轎子來到周家最近的那道巷子時,意料中與江時微的花轎碰上,準備好的鞭炮劈天蓋地炸響,兩道迎親隊伍如計劃中那般亂成一團。
採月拉著我跑下花轎,一路跌跌撞撞,終於將我塞進本屬於江時微的花轎中。
採月喘著粗氣道:
「小姐,你終於心想事成了!」
隊伍也在這時恢復了原樣。
在禮儀高唱的祝福聲中,我與周長卿拜過父母也拜了天地,周長卿終於是我趙寶珠的了!
前往洞房的路上,攙扶著我的採月十分激動,指頭抓得我胳膊生疼。
我愈掙扎,她抓得愈緊。
我們二人苦苦糾纏之際,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寶珠,到了。」
「此處是你我二人日后居住的院落。」
這聲音……
我腳步一頓。
分明是周玉衡的!
8
我正要掀開蓋頭看個究竟。
手腕卻被人抓住。
「知道娘子迫不及待地想看見我,但這蓋頭哪能由娘子你親自來掀呢。」
果然是周玉衡。
怎麼回事?!
此刻該和我入洞房的,不應該是周長卿嗎?
我的心亂糟糟的,行屍走肉般完成接下來的流程,被周玉衡掀起蓋頭的那一瞬間,我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驚豔。
心頭驀地一松。
我得意地想,就算周玉衡心悅江時微,那也得承認我趙寶珠比江時微漂亮萬萬倍!
「娘子。」
周玉衡聲音壓得極低,兩個字在他唇舌間流連輾轉,溫柔繾綣。
我正眼望向他,喜服襯得周玉衡愈發顯得唇紅齒白,神光燁燁,多情的眉眼令人情不自禁地放慢呼吸。
在眾人打趣的輕笑聲中,我回過神。
周玉衡將合卺酒端到我面前:
「娘子只要喝下這杯酒,為夫日后定會讓你看個夠。」
油腔滑調!
我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奪過酒杯一飲而盡。
儀式徹底結束,屋子裡的人都退了出去,四下無人,我拉著採月的手迫不及待道:
「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總不能真的嫁給周玉衡吧?」
採月眸光興奮:
「好小姐,採月還有一計。」
9
趁著洞房外沒人,我和採月偷偷摸摸溜出院子。
我們打算趁著周長卿和周玉衡在前廳待客,交換我和江時微的身份,等周長卿回到房間,燭火熄滅,他很難察覺到洞房中的人不是江時微。
待事情成了定局,他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只是。
跟著採月左拐右拐之后,我忍不住狐疑道:
「你確定能找到周長卿的院子?」
我來到周府次數雖說不少,但每次前來都被管家帶著直奔周長卿的院落,周府以外的地方我並不熟。
採月十分鎮定:
「小姐,交給我,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你哪裡讓我放心過!
先是下錯了藥,又是換錯了花轎。我正要和她爭執,採月「噓」了聲,一把將我推進假山后面。
「小姐,你在這裡躲躲,我去找人問個路。」
「……」
我就知道!
採月很快回來,拉著我悶頭往前衝。
「直走,左拐,然后左拐,再右拐,院前有棵山茶樹的就是大公子的院子。」
「小姐,我們到了。」
周長卿居住的江月院前有山茶樹嗎?
來不及細想,我和採月溜進去直奔新房,謝天謝地,江時微可算做了件好事——
她竟然不在屋子裡。
我跳上床抓起被子蓋在頭上。
叮囑採月:
「除了龍鳳燭外,剩餘的燭火都熄了,然后你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被周長卿看到。」
採月安排妥帖后退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心跳無法平復,不敢想象這件事就這麼成功了,該S的周長卿以前那麼拿喬,還敢連番拒絕我,等塵埃落定,我一定要和他算賬。
睡意朦朧之際,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緊接著又被關上。
喝過酒的周長卿嗓音沙啞:
「屋內怎麼如此暗?」
眼看他擦亮火折子伸向燭臺,我連忙制止:
「別。」
「我……我害羞。」
周長卿輕笑一聲,隨后坐在床前,扣住我的腦袋俯身吻了上來。我有些不知所措,周長卿舉止何時這麼粗野了?
還有周玉衡,他明日不會找我算賬吧?
不對,他憑什麼找我算賬?
他打小戀慕江時微,如今江時微變成他的妻子,他應該奉上金銀珠寶感激我才是。
這麼一想,我不再遲疑,反手抱住周長卿的身軀。
美夢成真的感覺過於美好,以至於次日醒來看到身側之人是周玉衡時,我嚇了一跳,抬腳將人踹下了床。
「怎麼是你?!」
10
躺在地上的周玉衡玩味地看著我。
「不是我,還能是誰?」
「我兄長嗎?」
被戳中心思的我冷哼一聲,心裡將採月罵了一遍又一遍,她怎麼能一連壞我三次好事!
周玉衡又道:
「娘子當初先是下錯了藥,昨日午時又沒成功換花轎,夜裡兜兜轉轉幾次仍舊回到我的房間裡,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我二人,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
「寶珠,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不管從前你喜歡的是哪個男人,我們都一筆劃掉,如何?」
難得見周玉衡用這般正經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不禁愣住。
目光望向他時,下意識被他胸前大片大片的裸露肌膚吸引,緊實的肌肉在腰線以下若隱若現。
看得我想起昨夜發生的事,臉上陣陣滾燙。
抓起床頭的衣服砸向他:
「你赤身裸體,你不要臉。」
被衣服砸中頭面的周玉衡也不惱,吃吃地笑,細碎的亮光從他的桃花眼中鑽出來,勾得我心跳變快,身體裡似乎有東西掙扎著要鑽出來。
我壓下胸中的恐慌,色厲內荏道:
「你怎麼知道我要換花轎?」
我反應神速:
「所以是你壞了我的好事?!」
周玉衡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
「也不能全怪我,誰讓你那個小婢女換花轎的時候不細心點,夜裡又一味相信旁人指的路,也沒發現自己再次回到這紅英院。」
紅英院就是周玉衡居住的院名。
他在我床邊坐下,替我將胸前的頭發捋到耳后。
親昵而得意道:
「娘子,別掙扎了。」
「我兄長可是個正人君子,你總不能再以弟媳的身份去勾引他吧?」
這確實……
怎麼不能?!
我爹說了,什麼女子該學的、什麼道德名聲,都不會是束縛我的東西,因為我趙寶珠生來就是享受這個世界的。
這個周長卿,我還勾引定了!
11
給公婆敬茶時沒有看到江時微。
周長卿解釋:「昨日大婚,儀式復雜,時微身體不支夜裡發了熱,已經找大夫給她看過了,待她身體好些,再來給爹娘敬茶。」
果真是個病秧子。
也不知道周長卿喜歡她哪一點。
我咬牙憤憤。
自知闖下禍事的採月更是不敢和我說話。
直至午后才怯生生道:
「小姐,您對周大公子還……有那個心思嗎?」
「我有一個主意……」
我餘光瞥她。
她機靈地趴到我耳邊道:「江小姐生了病,你可以去探望她呀。」
我探望她?
她也配?
採月連忙摁住我,「小姐你聽我說,你不就能趁機能見到周大公子了,反正江小姐生著病,行動不便,你和周大公子避開她就是了。」
我十分心動。
重新梳妝打扮之后,又拿出陪嫁裡的人參讓採月煮了鍋雞湯,端著它就往江月院跑。
途經院外的山茶樹時,我頓住腳步,掐下最豔麗的一朵別在頭上。
「採月,我好看嗎?」
「小姐,你可是永州城第一美女。」
我行走的身姿愈發搖曳。
看到周長卿時,我彎起練了一路的嘴角,卻在對上他身后那張似笑非笑的面孔時僵住。
「你怎麼在這裡?」
12
桌邊的周玉衡端起茶杯和我遙遙示意。
「當然是來探望大嫂了。」
「你來做什麼?」
勾引人被旁人撞上也就罷了,這個人還是自己的丈夫,整個永州城恐怕也找不出一件比這更尷尬的事。
我端正動作,無比嚴肅:
「我也來探望大嫂。」
「還特意用人參為她煮了雞湯補身體。」
採月十分有眼力勁兒地晃了晃手中的託盤,表明我們主僕並非居心不良。
周長卿面露喜色。
「弟妹真是有心了。」
上次還叫我寶珠,這次就叫我弟妹,我咬牙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