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慶功宴上,政敵之女哭訴我毀她清白。


我爹急得脫口而出:「陛下,我兒是女子!」


太子恍然大悟:「父皇,他壞的是兒臣的身子!」


……上輩子就是這麼完蛋的。


重生回來,我搶先跪地:「臣認罪!是臣幹的!臣這就娶她過門!保證負責到底!」


滿殿S寂。


太子捏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1


「陛下——!顧小將軍他……他三日前在城外別苑,毀了臣女清白啊!」


她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上輩子這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我也沒那玩意啊,怎麼跟她珠胎暗結。


重來一次,我搶答!


「臣認罪!!!」


我吼得比邊關戰鼓還響,一個滑跪搶到我爹前頭,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是臣毀她清白!臣那日喝高了,不是東西!蘇小姐說臣屁股上有顆痣?那肯定有!我爹常說臣打小屁股就翹得能頂一缸水,是大將之材。」


滿殿S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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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師嚇得彈錯一個音,趕緊埋頭裝鹌鹑。


蘇婉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那張哭花妝的小臉,眼睛裡寫著巨大的問號。


丞相立刻撲跪在地,老淚縱橫:「陛下!顧將軍願負責,是給小女一條活路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心裡怕是樂開了花。


白撿一個手握兵權的傻子女婿,這老匹夫做夢都能笑醒。


太子蕭璟起身,「父皇,兒臣以為,顧小將軍敢作敢當,實乃真丈夫。既已如此,不若成就好事,也是一段佳話。」


佳話你個頭。


上輩子你就是這麼佳話把我佳話進東宮,成了你手裡最好用的刀。


最后鳥盡弓藏,送我上了西天。


S前那太監還捏著嗓子學舌:「太子爺說啦,您知道得太多,又是個女子,不配掌兵。您最大的錯,就是太有用了呀。」


呸!


我垂著頭,心裡冷笑,面上卻憨厚地撓撓頭:「太子殿下說得對!臣一定好好待蘇小姐,保證三年抱倆,五年堆一屋。」


不知誰「噗」地笑噴了。


龍椅上的老皇帝一直沒說話。


目光在我、蘇家父女和太子之間慢慢刮過。


我知道老皇帝在權衡。


一個剛立功、手握兵權的悍將。


一個門生故吏遍天下的文官頭子。


一個野心勃勃、羽翼漸豐的太子。


要怎麼擺弄才能讓他這龍椅坐得穩當些。


許久,他手指在龍椅上敲了兩下:「顧清辭。」


「臣在!」我挺直腰板,聲如洪鍾,力求把「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八個字刻在腦門上。


「你當真願娶丞相之女?」


我拍著胸脯,「千真萬確。蘇小姐這般天仙似的人物,臣保證婚后一定把她供起來,早晚三炷香……啊不是,是早晚問安,要星星不給月亮。」


蘇婉的臉白了又青。


皇帝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他看向我爹:「顧卿,你怎麼說?」


我爹還跪在那兒,整個人像被雷劈過的老樹墩子。


他看我,我衝他拼命眨眼睛。


爹!信我!這次咱們玩把大的!


我爹一臉視S如歸地閉眼:「老臣……全憑陛下做主。」


老皇帝一錘定音,「既如此,便擇日完婚。顧臨淵,你雖認罪誠懇,但酒后失德屬實,罰俸一年,禁足府中籌備婚事,無詔不得出。」


「臣謝主隆恩!」


我哐哐磕了好幾個響頭,力道足得能在地上砸出坑。


起身時,我瞥見蕭璟正盯著我。


那眼神,深得像井,冷得像冰,像個深井冰。


我衝他咧嘴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太子殿下,沒想到吧?


這輩子我不當刀了。


我當攪屎棍,我把你們這潭髒水攪得天翻地覆。


再兼職吹嗩吶,保準把你們一個個都送得風風光光。


2


我爹從宮裡出來就一直沒說話,臉繃得像塊凍了三年的老臘肉。


進了府門,穿過回廊,剛到書房門口他就一把將我拽進去,猛地甩上門。


老陳管家在門外:「老爺悠著點,身體重要吶,咱們在十丈外守著嗷。」


「顧、清、辭。」我爹手指頭快戳到我鼻尖上了,「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不然老子今天就大義滅親,省得你連累全家掉腦袋!」


我拍拍他的手,語重心長,「爹,格局打開。白撿一漂亮媳婦,還附贈個丞相嶽父,這買賣不虧啊。」


「不虧?!」我爹音量拔高八度,「你是個姑娘!姑娘!你怎麼娶妻?!洞房花燭夜你拿什麼跟人家圓房?!」


我淡定地倒了杯冷茶灌下去,又給老頭子倒了杯熱茶。


「蘇婉哭那麼慘,一看就是被逼的。她爹和太子合伙給我下套呢,我順水推舟應下來罷了。」


他盯著我:「你什麼時候腦子這麼好使了?」


我咧咧嘴:「邊關風大,吹的。」


「胡咧咧的!」老頭子一巴掌扇我頭上,「你跟老子說實話,今天這事兒是不是有人教你這麼幹的?」


我悠悠嘆口氣,上輩子我爹到S都不知道我是怎麼被太子算計幹淨的。


既不相信皇權會趕盡S絕,也不信我會投降自盡,最后只能抱著我的牌位吐血身亡。


「陛下已經疑我功高,太子想拿捏我。丞相那老匹夫跟太子穿一條褲子,就是衝著我的兵權來的。」


「我認下這罪,娶他女兒,在外人眼裡我就是個被美色衝昏頭的草包,是蘇家綁上車的女婿。陛下覺得我胸無大志好拿捏,太子看我不過是個貪圖美色的蠢貨。」


我爹走到我旁邊,背著手:「我們顧家,從未妄想過皇位……你娘走的時候說,要讓你活得自在,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別像她一輩子困在后院裡。」


「所以我就喜歡舞刀弄槍,現在還比你強多了。」我恬不知恥地湊上去,「我能頂三個你。」


「臭丫頭!……那蘇家小姐,你打算怎麼辦?」


「好吃好喝供著唄,圓房就說我打戰傷了身子,她還能驗貨不成?」


我爹的表情極其古怪,「……你這丫頭,現在怎麼這麼……渾樣子。」


我擺擺手,「嗐,跟軍營那群人天天聊天打屁學的。」


既然聊完,我就準備回房好好休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老頭,聘禮能拿這個數不?」


我搓搓手,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兩?還行。」


「爹,」我笑得見牙不見眼,「是五千兩。黃金。」


我爹倒抽一口涼氣。


「你當老子是國庫嗎?!五千兩,還是黃金?!」


我急忙給他順順氣,「格局,格局打開。蘇丞相家裡古董字畫肯定不少。我多花點錢,把聘禮弄得風風光光,才好順理成章去他家庫房開開眼啊。」


老頭恍然大悟:「你要抄他家?」


我嘖一聲,嫌棄:「……哪能啊,我就是學習學習,長長見識。」


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那都是順手的事。


我爹擺擺手:「一千兩,再多老子就去陛下面前自盡。」


「喲富公哦,成交!我帶回京的那十八個親衛,都生S兄弟,絕對信得過,府裡護衛就交給他們了。」


我爹皺眉:「放府裡當護衛是不是太扎眼了?」


「要的就是扎眼。爹,行事張揚不知收斂的草包將軍身邊跟著一群S氣騰騰的悍卒,不是合情合理嗎?誰會覺得這樣的人心思深沉呢?」


我爹指著我笑罵:「……你這丫頭!」


萬事皆成!


蘇婉啊蘇婉。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畢竟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特別會「疼」媳婦。


3


我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大紅喜服,身后吹吹打打,熱鬧得能把S人吵活。


這身行頭花了我不少錢,但幾天前我去丞相府開眼時順出來的東西價值頗豐,丞相那老匹夫臉都綠了還得擠出笑。


路兩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那就是顧小將軍?長得倒是俊,可惜是個管不住褲襠的……聽說在邊關待久了,見著個母的都走不動道。」


「哪能這麼說呢,那邊關還不是顧家軍守住的?!」


「嗐,仗都打完了。蘇小姐可惜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我聽著臉上笑得比胸前那朵花還燦爛,還衝路邊的大娘揮揮手。


下馬,踢轎門,一套流程走得行雲流水。


我牽著她跨過火盆,走進喜堂。


丞相笑得一臉慈祥,眼底卻半點溫度都沒有。


太子蕭璟坐在賓客首位,端著酒杯,似笑非笑。


都不開心啊?那我開心了,我毫無心機地對著他們嘿嘿一笑。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我揮退所有丫鬟婆子,關上門。


屋裡就剩我和蘇婉,她手指緊緊揪著嫁衣。


我沒掀蓋頭,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聊聊?」


蓋頭動了一下。


我繼續道:「你爹讓你誣告我,許了你什麼好處?有沒有許你那個在嶺南當縣令的情郎調回京城?」


蘇婉猛地掀了蓋頭,「你想聊什麼?」


我喝了杯酒,「唔,進士,得罪戶部被擠兌發配去了嶺南。每三月都會互通一次書信。」


我餘光看了眼,她還算鎮定,畢竟都成親了,我要真介意也不至於現在提起。


「做筆交易吧,我保你將來不必再做任何人的棋子,想嫁他便嫁他,想離開京城便離開。條件是你得幫我。」


「我憑什麼信你?你自身都難保,只會打仗的莽夫。」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個莽夫會知道連你爹都不知道的情郎嗎?會知道你娘是怎麼S的嗎?」


她猛地抬頭。


我微微一笑:「想報復嗎?」


她眼裡的猶豫被恨意吞沒:「……好。」


「那便開始我們的第一個合作吧。」


我指了指那張雕花大床,「你去搖它。動靜越大越好。」


她一把扯下那頂能砸S人的鳳冠,瞪著紅燭,又瞪向我。


「你——!為什麼非要這樣?」


我攤手,一臉無辜,「你要跟我出去走走看外面有多少雙耳朵嗎?」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抓住床柱開始晃。


吱呀——吱呀——


「怎麼能沒聲呢,叫啊。」


她一臉看變態似的看我。


我口型示意:「專業點。」


她憋了又憋,從喉嚨裡擠出幾聲含糊的悶哼,另一只手還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衝她豎起大拇指。


她翻了個白眼,搖得更賣力了。


我坦然地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打了個哈欠:「娘子晚安。明天記得早起,為夫要帶你回娘家好好盡孝。」


「哦對了,地上涼,你不想睡床自己找地方湊合吧,別出聲就行。」


黑暗裡,不知多久后床的吱呀聲停了。


我聽見她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真是個王八蛋。」


我微微勾唇。


4


大婚第三日,按規矩得回門。


我備了足足十八車薄禮,全是從我爹庫房裡搜刮來的破爛玩意,以及一些看起來很大實際不值錢的擺件。


丞相在相府門口迎我。


我跳下馬車,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搖晃:「嶽父大人,小婿想S您了!」


咔嚓。


好像是他指關節的響聲。


老頭兒臉白了,抽了半天沒把手抽回去。


進了正廳,我就開始唉聲嘆氣。


「嶽父大人,您說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剛立了功,俸祿就被罰了一年。府裡開支大,婉兒又是金枝玉葉的,我總不能讓她跟著我吃糠咽菜吧?」


丞相眼皮跳了跳:「賢婿的意思是……」


「借點錢。」我湊過去,伸出五根手指,「不多,就這個數。」


「……五百兩?」


我咧嘴,「嶽父您真會開玩笑,五千兩。黃金。」


蘇文淵一口茶噴了出來,咳得驚天動地。


王管家趕緊給他拍背,老頭兒顫巍巍指著我:「你、你……你這是要掏空老夫的家底啊!」


我瞪大眼睛,「哪能啊?嶽父您門生故吏遍天下,隨便漏點就夠小婿吃三輩子了,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我過不好,婉兒能開心嗎?婉兒不開心,您這當爹的心裡能好受嗎?」


我越說越激動,聲音不自覺拔高,外頭路過的下人都忍不住探頭看。


蘇文淵盯著我看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最后咬牙切齒:「……去拿。」


「嶽父大氣!」我豎起大拇指,跳起來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中午咱吃什麼?我可得好好補補。」


蘇文淵扶著額頭,揮揮手,一副「趕緊滾」的表情。


我沒滾。


再次溜進庫房,用和上次同樣的招數,再次帶走不少物資。


馬車駛離丞相府,蘇婉就甩開我的手,坐得遠遠的。


「東西。」我伸出手。


她瞪了我一眼,從袖子裡摸出個東西丟給我,「這是我能弄到的所有了,暗室我進不去。」


我快速掃過,笑了,「這就夠了。」


回府當天下午,宮裡來了人傳旨。


我爹眉頭擰成疙瘩:「這時候召見……怕不是什麼好事。」


「爹,放寬心。」


第二天御書房,不止有我,還有好幾位重臣。


看起來我像是湊數的。


老皇帝:「江南水患,賑災糧款吃緊。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我自覺往后站,也不知道老皇帝叫我來是幹啥的。


只是這老皇帝為啥總盯著我呢?還頗有幾分鼓勵?


「顧卿,你久在邊關,熟知民間疾苦,有何見解啊?」


我「啊」了一聲,像是剛回神,撓撓頭:「陛下,臣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臣就覺得吧,老百姓餓肚子,是因為沒糧食。沒糧食,就得買,或者讓有糧食的人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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