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為植物人的第五年,我覺醒了。


我是書中的炮灰前妻。


聯姻老公是破鏡重圓文裡帥氣多金的霸總男主。


在我昏迷多年后,他衝破阻礙,把當年愛而不得的貧困生女主接到身邊。


這次,所有人都默認他們成為一對。


唯獨我的女兒,被孤零零丟到一邊。


我自知時日無多,無心理會男女主的糾纏,只想告訴她:


「世界上所有的愛都是為了相聚,唯有父母對孩子的愛,是為了分離。」


1


睜眼已是五年后。


我躺在病床上,聽見護士討論男女主感情升溫,將要舉行一場盛大婚禮。


「床上這位宋太太早就有名無實,家裡又破產,估計很快得拔管。」


「宋總跟白月光才是真愛,高中相戀,他為了她放著光明正道不走,吃盡苦頭。」


「誰知分分合合,兜兜轉轉,最后還是走到一起,宿命感極強吶!」


看著空蕩蕩的病房。


我回想起二十一歲那年,嫁給豪門聯姻對象宋以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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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后,我們相敬如賓,成了圈子裡的模範夫妻。


他給予我宋太太應有的排場和尊重。


我為他生下玉雪可愛的女兒。


一場車禍,我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本該S於三個月后,那是男女主世紀婚禮的前夕。


可是昏迷時,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裡我的女兒宋晚枝,因幼年喪母,鬱鬱寡歡。


父親的初戀帶著女兒嫁入豪門,生下一個弟弟。


本是千金小姐的她,沒了母親,痛失父愛。


女主女兒作為宋以琛的繼女,從被繼父庇護那天起,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追捧。


又一次被搶走未婚夫后,宋晚枝徹底黑化,壞事做盡。


宋以琛對女兒徹底失望,將人送出國外不聞不問,過上窮困潦倒的一生。


夢境過於荒誕,我中途詐屍。


拔掉手上的針管。


匆匆朝女兒的學校跑去。


2


女兒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說是趙清鳶做的。


趙清鳶就是女主的女兒。


她卻說沒有碰宋晚枝。


班上的男生也作證。


有人嘲笑宋晚枝走路不長眼睛,也有人指責她是故意摔下去的。


妒忌趙清鳶當班長。


宋晚枝憤怒。


可她只是個八歲的小女孩,急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也沒人相信。


我的突然出現,讓所有人吃了一驚。


宋晚枝不敢相信。


目光卻沒有從我的臉上挪開。


宋以琛把我成為植物人的消息對外封鎖,也不讓女兒探望,免得留下心理陰影。


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我一陣痛心。


沒來得及把女兒摟到懷裡。


班主任見我身上穿著病號服,形容不堪,略帶鄙夷道:


「你就是宋晚枝的媽媽?你和她爸從不接送孩子,也不參加家長會。」


「我早就覺得你女兒心理有問題,不然怎麼總造謠同學欺負她?」


書中,趙湘儀出現后,哭訴趙清鳶從小沒了爸爸,很沒安全感。


惹得宋以琛給了女主母女很多憐愛,包括接送繼女上下學。


宋晚枝接受不了別的小孩搶走爸爸,對著趙清鳶大喊大叫:


「那是我爸爸的車,你不許坐。」


趙湘儀原就在意自己出身貧民窟,一臉傲氣,哭著要帶女兒離開宋家。


宋以琛深情挽留,送給她們很多貴重禮物。


他不希望親生女兒變得沒教養,仗著身份胡作非為。


從那天起,只讓家裡司機開著最便宜的車送宋晚枝,不許人透露她的真實身份。


宋以琛一有空,就親自陪趙湘儀送她的女兒上學。


男人偏愛哪個女人,就會更偏愛誰生的孩子。


我能理解。


可我的女兒有什麼錯?


枝枝只是渴望被看見、被重視、被無條件接納。


極度的不公平感,會催生強烈的憤怒、委屈、嫉妒。


趙清鳶輕易奪走了她夢寐以求的父愛時,就成了她所有痛苦來源的具象化靶子。


3


宋以琛和趙湘儀趕來時。


班主任還在勸我大事化小,息事寧人。


她說趙清鳶的爸爸是大總裁,能呼風喚雨。


富得能買下整片校區,連學校的新操場和教學樓,都是她們家捐的。


我反問道:


「誰說的?」


班主任拉過趙清鳶:


「全校的人都見過宋總送她上學,不是你惹得起的大人物。」


「清鳶也在班裡說過那是她爸爸,她隨母姓。」


話音剛落。


我和宋以琛四目相對。


他盯著我,眼裡翻滾著驚濤駭浪,啞聲道:


「念慈……你醒了。」


趙湘儀站在他身邊,褪去貧窮帶來的寒酸氣,臉蛋紅潤漂亮,一身珠光寶氣。


不像我,皮膚蒼白,肌肉松弛。


雙腿萎縮得像兩根細棍。


宋以琛眼眶泛紅,慢慢抬起手,仿佛我是一碰就會消散的雪花。


「老婆,我接到醫院的電話就趕過去了,你怎麼來了學校?」


班主任錯愕地看著我。


趙湘儀的指甲SS掐住掌心,趙清鳶用怨毒的目光瞪著我。


我指著宋晚枝腿上的傷痕,虛弱道:


「女兒在學校被人欺負,班主任袒護霸凌者。」


不等我說完。


趙清鳶撲進她媽媽懷裡哭泣。


「我沒有!同學可以幫我作證。」


她抽抽噎噎,一臉委屈,看向宋以琛:


「爸爸,我從不撒謊。晚枝看見你昨天送了我限量版鋼筆,才……」


言下之意。


宋晚枝因妒忌故意嫁禍。


4


果然,宋以琛的臉色瞬間冷下來,厲聲道:


「宋晚枝,你又想陷害清鳶?」


女兒SS咬著唇,想解釋。


但看到父親的眼神,冰冷、失望,像看一個壞孩子。


她的話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了。


我的心一陣揪痛。


對女兒來說,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誤會,而是心靈地震。


爸爸不相信她,是最直接、最疼的一刀。


比任何懲罰都更容易摧毀孩子的安全感。


我迅速站到枝枝身前,握住她冰涼的小手,一字一頓:


「我相信,枝枝不會說謊。」


掌心軟軟的小手輕輕一顫。


宋以琛試圖拉過我解釋。


這種事並非一次兩次,女兒對趙清鳶有成見。


趙湘儀站出來維護她的女兒:


「姜小姐,我相信晚枝不是故意摔傷自己,栽贓別人。但你沒有親自撫養孩子長大,不知道有時小孩會撒謊。」


一句宋太太,都不肯稱呼。


野心呼之欲出。


班主任眼看宋以琛維護女主母女,自以為聰明地站隊:


「清鳶媽媽說得沒錯,有次宋晚枝故意弄壞她的顏料,還不承認。」


趙清鳶立刻解釋:


「我說過了,那次晚枝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情不好。」


我看了一眼女兒。


小臉漲鼓鼓,氣成河豚。


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滾落。


對孩子來說,最可怕的不是被冤枉一次。


而是意識到在這個家,被冤枉可以隨時發生,而她毫無反抗之力。


甚至產生被害妄想。


會不會一次次被爸爸罵?要不要小心翼翼活著?又被抓住把柄冤枉怎麼辦?


5


我感受到女兒的恐懼和不安,替她擦掉滾燙的淚水。


「枝枝,清者自清!就算樓道沒有監控,有人作偽證也不用害怕。」


見我臉上寫滿堅定和信任。


她絕望的表情出現一絲光亮。


「警察來了,你實話實說。」


趙湘儀難以置信:


「一點小事,你報警了?」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起女兒,語氣愈發堅定:


「我的寶貝被人冤枉、被孤立。我替她出頭,難道不是做媽媽的本分嗎?」


當全世界都站在女兒的對立面。


我不只要解決問題,還要用行動表明:


「枝枝,你是值得被保護的,你的感受是重要的,這個世界有人願意為你戰鬥到底。」


我要將這顆金色的保護盾,植入女兒心底。


成為她未來面對風浪時,最堅實的力量。


小姑娘仰著頭看我,眼裡亮得像落了星光。


好在書中的警察不是酒囊飯袋。


他們通過口供、人證,很快查清事情緣由。


汙蔑女兒的小男孩改口了,他們收了趙清鳶好處,又知道她爸爸很厲害。


沒有親眼所見,也會不自覺站到更強大那方。


趙清鳶臉色蒼白如紙,求助看向她媽媽。


趙湘儀端著慈母的姿態發誓:


「我也相信我女兒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這中間一定還有誤會。」


「不過受傷的是晚枝,於情於理,清鳶都應該道歉。」


以退為進,想一筆輕輕帶過。


見宋以琛神情松動,我心中冷笑。


女兒面對的不止同齡人,還有她背后披著白月光身份的女主。


如何能贏?


唯有把事情鬧大。


我要告訴宋晚枝,我不止相信她。


還能用行動證明,謊言就像一個氣球,一戳就破。


6


我以校董的身份找來校長。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女兒還沒上幼兒園,我就跟宋以琛商量過,讓她到惠靈頓貴族小學。


他答應了,砸了很多錢。


只是沒想到,替別人做了嫁衣。


新校長匆匆趕來,見到我客客氣氣,極盡所能配合。


終於在隔壁那棟樓,發現一個隱蔽攝像頭。


聽不見聲音,但能看見畫面,趙清鳶動的手。


眼見為實。


她躲到親媽身后,全身抖得厲害。


趙湘儀把人推開,崩潰跑出教室。


仿佛比我這個受害者親媽,還要不能接受趙清鳶撒謊。


宋以琛抬腳跟上,才察覺到我的目光。


「去吧!她更需要你。」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有種難言意味:


「老婆,你先回家,等我晚點解釋。」


我輕輕點頭。


就像五年前,耐心且溫柔替他操持一切的賢妻。


宋以琛把邁巴赫和司機留給了我。


另外派人接趙清鳶。


我笑笑,拉著女兒上車。


誰知剛坐好,她就哭得撕心裂肺。


我揪心不已,撫平她的情緒。


「媽媽,媽媽……」


宋晚枝一遍遍喊著我,五年來的思念和委屈,傾巢而出。


我緊緊抱住了她,親吻著她毛茸茸的額頭。


「枝枝,枝枝,媽媽的好枝枝。」


擁抱是一種無條件的接納。


當媽媽的體溫包圍她時,她收到的信息是:不需要證明自己,本身就值得被愛。


7


女兒哭到眼睛紅腫,我決定幫她復盤。


「枝枝,你看今天發生了什麼?」


「趙清鳶說你欺負同學,媽媽做了什麼?媽媽沒有和她吵架,但媽媽叫來了警察,找到監控。最后發生了什麼?」


「她承認是她做的。」


「對。謊言最怕證據。」


枝枝是個聰明的孩子,在我的引導下,察覺到哭不能解決問題。


可是,從謊言到真相,可以有完整的閉環。


她只需把這個閉環清晰地、有意識地固定在腦子裡,就能防止下次被人誣陷。


我讓女兒繼續思考。


「如果今天的謊言是假的,那以前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就是趙清鳶說了一些話,爸爸就生氣,你被懲罰,但你覺得你沒有做錯?」


「有……她說我推她下泳池,可我只是路過。還有一次她罵我,我反擊被爸爸聽見……」


「有監控嗎?」


女兒搖頭。


「有人幫你作證嗎?」


女兒又搖頭。


「媽媽問你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今天她撒謊了,那以前,她有沒有可能也撒謊了?」


她沉默。


那就是有,但爸爸不信。


「接下來,媽媽給你講可信度賬戶的故事。」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賬戶。一個人一直說實話,就有很多信用分,大家會相信她。


但一個人總撒謊,賬戶沒有信用分,大家就不相信她。


「今天,趙清鳶用謊言,劃掉賬戶裡的信用分。因為她撒謊,賬戶空了。以后大家是不是不會輕易相信了?」


「對。」


「但更重要的是,你的賬戶呢?」


「我沒有,爸爸不信我……」


「你有,但被趙清鳶用謊言偷走了。她在爸爸面前說你壞話,爸爸相信了她。」


「我們今天把她的謊言戳破,幫你的分搶回來。大家看到她在撒謊,你沒有。」


「你的賬戶裡的分會多起來,叫被證明過的人。」


信任可以被偷走,也可以被搶回來。


被證明過一次誠實的人,比從來沒被證明過的人,更有信用。


書中,宋晚枝被冤枉過很多次。


后來一旦遭人誣陷,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需要幫她把這個標籤徹底撕掉。


「枝枝,你今天受了委屈。是不是還覺得是自己不好?別人才這樣對你?」


女兒點頭。


「但媽媽告訴你:不是。」


「你是誠實的孩子,不是你做錯了,是有人把謊言扣在你頭上。」


「從今天起,如果有人再說你什麼,你可以反駁:我是那個被證明過的人。能被證明過一次,就能被證明無數次。」


「枝枝,我們來玩遊戲。下次,趙清鳶又在爸爸面前說什麼,你怎麼辦?」


她想了想:


「我可以說她撒過謊,別信她?」


「很好。但如果爸爸說那是以前,這次可能是真的呢?」


她有點卡住。


「那你就說爸爸,還記得媽媽報警的事嗎?她撒謊了。一個人撒過一次謊,再說的話,就需要證據才能相信。請問這次,她有證據嗎?」


女兒眼睛亮了。


「真相不一定每次都贏,但只要堅持找到證據,就有贏的可能。而每一次真相贏了,都會讓下一次的謊言更難立足。」


一通分析下來,我累得癱靠在椅背喘氣。


枝枝乖巧給我端來牛奶,還貼心放了吸管。


好乖。


多希望我的女兒能幸福單純地活著,我來替她清除一切障礙。


如若不能……


在剩下不多的時間裡,我想我應該教會她,如何掌握掃清障礙的工具。


8


邁巴赫駛入聽瀾院。


這是我跟宋以琛的婚房。


別墅裡,多了很多新女主人的氣息。


暴發戶式審美的女鞋,塞滿我高定鞋履的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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