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遠離紀琪是個單親媽媽,以前特別寶貝她的兒子。
有一年暑假,孩子爸爸把孩子接走后,就再也沒送回來,也不讓她見。
紀琪找了快半年,最后沒辦法去起訴,才知道孩子早就沒了
是被孩子爸爸,繼母還有繼母帶來的兒子一起N待S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呼吸都漏了一拍。
鄺亮繼續說道:「聽說那幾個月,他們根本不給孩子吃飽飯,紀琪偷偷寄過去的零食,衣服,全被繼母的兒子搶走了。最后一次,就因為搶紀琪給孩子買的玩具車,繼母的兒子把孩子從陽臺上推了下去。警察去的時候,孩子的屍體都涼了,胃裡空空的,據說S前還在垃圾桶裡撿過東西吃。」
「后來呢?」
我聲音發啞,腦子裡已經能想象出那個孩子的可憐模樣。
「孩子爸爸和繼母都被判了刑,但繼母的兒子那時候沒成年,加上他外婆家有錢有勢,最后沒承擔任何法律責任,現在過得還挺好。」
鄺亮嘆了口氣。
「從那之后,紀琪就像變了個人。以前多溫和的一個人,后來在外面看到不聽話的孩子,就會衝上去教訓,說人家不懂事該管教,鬧過好幾次矛盾。有一次她在商場教訓一個搶玩具的小孩,孩子家長不樂意,雙方打起來了,當時出警的就是還在派出所的陳隊。不過這種小事陳隊每天處理太多,肯定早忘了。」
我想起老公之前說過,在派出所時天天處理家長裡短的糾紛,確實不可能記得一個普通的當事人。
可紀琪的轉變,卻讓我渾身發冷,她把對自己孩子的愧疚,還有對不聽話孩子的怨恨,全都發泄到了現在的學生身上?
「還有更關鍵的,紀琪本來就是幼師,沒出事前,她帶的班特別有名,孩子們又活潑又敢說話,才藝比賽拿獎拿到手軟,她年年都是優秀教師。但自從孩子沒了之后,她再帶班,就完全變了風格。她帶的孩子個個都特別老實,上課不說話,吃飯不挑食,可一點孩子的朝氣都沒有。我還託人問到,有個以前她班上的孩子說,紀琪經常跟他們說回家要是不聽話,老師能用望遠鏡看到你們家,會來懲罰你。」
我的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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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別說孩子,連我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
后來家長發現了不對,紀琪被上家幼兒園辭退,正好我們這個幼兒園缺了一個老師,她就應聘過來了。
我明白了一切,怪不得紀琪對挑食的洪博和和跟妹妹相處不和諧的劉軒反應那麼大。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
「鄺亮,你確定這些信息都準嗎?有沒有可能弄錯?」
「嫂子,我託了三個不同的人查,還找到了當年跟紀琪一個小區的鄰居,不會錯的。紀琪現在就是把對那個沒被管教好的繼子的恨,轉移到了所有孩子身上,她想把每個孩子都教成她眼裡聽話懂事的樣子。」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裡還在實時錄音的界面,教室裡安靜得可怕,孩子們連吃飯的聲音都壓得很低。
紀琪站在教室中間,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可在我眼裡,那笑容比任何表情都要猙獰。
照這麼說,那今天劉軒豈不是有危險,我讓鄺亮立馬報警,然后拿起望遠鏡繼續看。
10
此刻正是幼兒園的午休時間,電話手表的實時錄音突然傳來紀琪的聲音,語調平緩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
「劉軒,放松……想象你的手變得很重,眼皮也越來越沉……不聽話的孩子會被懲罰,懂事的孩子才會被喜歡,對不對?」
這流程我再熟悉不過。
去年我因焦慮做心理疏導時,催眠師就是用幾乎一樣的語氣引導我。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終於明白孩子們性情大變的真相。
紀琪根本是用催眠操控他們!
可幼兒園的監控只有畫面沒有聲音,誰也沒發現這藏在溫柔表象下的惡行。
錄音裡的聲音停了,望遠鏡裡,紀琪給劉軒掖了掖被子,嘴角勾著一抹詭異的笑,轉身走向陳承的小床。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指尖SS掐進掌心。
只見她彎腰抓起陳承手腕上的電話手表,盯著屏幕上閃爍的紅點,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誰讓你把這個帶進幼兒園的?」
紀琪猛地把陳承從床上拽起來,聲音尖利得像要穿過我的耳膜。
「這個紅點是什麼?你在錄什麼?」
「我沒有錄什麼,這是我媽媽怕我走丟,給我帶的。」
陳承卻很冷靜,不過我還是從他稚嫩的聲音裡聽出了害怕。
我再也坐不住,顫抖著撥通陳承的電話,絕不能讓她發現錄音。
電話鈴聲在錄音裡響起,紀琪低頭瞥了眼來電顯示,臉色一沉,直接按斷。
我不S心,一遍遍地重撥,同時抓起包往幼兒園衝,途中急忙在家長群裡發消息艾特紀琪。
「紀老師,我家裡有急事,要馬上接陳承回家,我已經到幼兒園門口了。」
我想讓她有所顧忌,不敢對陳承下手,可我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悔恨像潮水般淹沒我,昨天為什麼要答應陳承來上學,要是他出了任何事,我該怎麼原諒自己?
終於跑到幼兒園門口,我差點在保安室門口摔了一跟頭。
「師傅,請您快去叫大二班叫陳承出來,我是他媽媽,家裡有急事。」
保安見我臉色慘白,語無倫次,也不敢耽誤,抓起對講機就聯系教室。
我站在門口,每一秒都像被拉得無比漫長。
風刮在臉上卻毫無知覺,心髒像被放在火上反復煎烤,喉嚨裡像卡著一塊滾燙的石頭,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我SS盯著幼兒園的大門,腦子裡一遍遍閃過陳承可能遇到的危險,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11
終於,保安牽著陳承的小手出現在教學樓下。
我趕緊擦幹眼淚,身體因為過度緊張而不停發抖,我看到陳承小小的身影跟著保安跑了出來,他一看見我,就像受驚的小鳥般撲進我懷裡。
我緊緊抱著他,感受著懷裡溫熱的小身體,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眼眶瞬間熱得發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我拉著陳承,朝著警車的方向快步走去。
警燈紅藍交替的燈光映在圍牆上,驅散了我心頭的大半恐懼。
陳起元穿著警服快步走下來,我幾乎是帶著陳承撲進他懷裡,聲音還在發顫。
「還好你們來了,紀琪她用催眠控制孩子,還發現了承承的手表。」
陳起元拍著我的背安撫,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對身后的同事揮手。
「控制紀琪,全面排查教室,確保所有孩子安全!」
幾名警察迅速衝進教學樓,沒過多久就傳來紀琪的嘶吼聲。
「我沒錯,這些孩子就該聽話!不懂事的孩子就該受教訓!」
很快,兩名警察架著掙扎的紀琪走了出來,她頭發凌亂,原本溫和的臉上滿是扭曲的瘋狂。
就在這時,另一名警察抱著劉軒跑了出來,劉軒的右手腕上滿是細密的血痕,手裡還攥著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嘴裡不停重復。
「是我不好……我不該不忍讓……老師說懂事的孩子才會被喜歡……」
萬幸的是,孩子力氣小,美工刀也只是幼兒園手工課用的鈍刀,傷口僅破皮,隨行的醫護人員立刻上前用碘伏消毒,纏上紗布。
劉軒媽媽聞訊趕來,看到兒子的手腕瞬間癱坐在地,哭著撲過去.
「軒軒!你這是怎麼了?誰讓你這麼做的啊!」
劉軒卻只是瑟縮了一下,把頭埋進警察懷裡,不敢看媽媽,嘴裡還在念叨著「要懂事」。
紀琪被押到警車旁時,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們一家三口,眼神復雜。
「我沒打算傷害陳承的,我早就認出他是陳警官的孩子了。」
陳起元皺緊眉頭,滿臉疑惑:「我認識你?」
我趕緊拉了拉他的胳膊,把鄺亮查到的過往低聲告訴他。
當年紀琪因為在商場管教陌生孩子跟人打架,是陳起元在派出所調解的,你勸走了對方家長,她一直記著這事。
陳起元的表情瞬間凝重起來,盯著紀琪沉聲道:「就算你有不幸的過去,也不能把怨氣撒在無辜的孩子身上!孩子挑食,調皮是不對,但需要耐心引導,不是用催眠,恐嚇甚至逼他們自殘來糾正!你這不是教育,是犯罪!」
紀琪聽完卻突然笑了,笑聲悽厲又悲涼。
「我兒子被餓S,被推下樓的時候,那個兇手因為未成年就不用負責,那才叫不公!這些孩子有飯吃還挑食,有家人疼還任性,他們憑什麼?我只是讓他們變得懂事而已!」
說完,她被警察強行推進警車,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她眼角的淚水。
12
隨后的審訊中,紀琪徹底交代了所有罪行。
她坦言,第一次看到洪博把芹菜挑出碗外時,瞬間想起自己的兒子,在最后日子裡,那孩子連垃圾桶裡的饅頭渣都要搶著吃。
她覺得洪博的浪費是對生命的不尊重,於是開始每天午休時給洪博催眠。
催眠的過程中,紀琪得知洪博並沒有對芹菜過敏。
洪博只是小時候吃了一次,不喜歡芹菜的味道,故意吐得太厲害,甚至有些呼吸不上來,家長一直覺得這就是過敏,才一直對外說洪博芹菜過敏。
紀琪很生氣,覺得洪博挑食簡直就是罪孽,逼他回家后必須吃大量芹菜,並且要拍視頻發給她證明改正。
案發當天,洪博旁邊小朋友說想吃芹菜,洪博就把碗裡的芹菜挑給了旁邊的小朋友,他覺得這樣就不算浪費了。
這一幕被紀琪看到后,她認定洪博不知錯,屢教不改。
午休時再次催眠洪博,暗示他不聽話的孩子會消失,消失了就不會再讓老師失望。
這才導致洪博在恍惚中走出休息室,掉進了魚池。
而劉軒,只是因為拒絕把雞肉讓給同學,就成了紀琪下一個矯正目標。
劉軒被催眠后產生了自己不夠懂事,要懲罰自己的念頭,才用美工刀割傷了手腕。
洪博媽媽得知真相后,在派出所哭到幾乎暈厥,她抱著洪博的照片喃喃自語。
「都怪我……我要是早點發現不對,要是不相信什麼脫敏療法,孩子就不會出事了……」
她后來還專門找到我,紅著眼眶道歉。
「之前錯怪你和承承了,對不起……是我太糊塗,沒保護好洪博。」
可我哪裡忍心責怪她,只能拉著她的手安慰。
幼兒園方面,在紀琪落網后第一時間發布了致歉聲明,開除了紀琪。
並對所有孩子進行了免費的心理疏導,還更換了園區所有監控設備,新增了聲音錄制功能,承諾會加強教師背景審查。
幾個月后,法院對紀琪案作出判決。
紀琪因故意S人罪、非法使用催眠手段危害兒童身心健康罪,故意傷害罪等多項罪名,被判處S刑。
聽到判決結果時,我正在幼兒園參加親子活動,看著陳承和小朋友們追著跑著,笑著鬧著,臉上滿是孩子該有的肆意與鮮活,心裡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
新換的老師很有耐心,會笑著對挑食的小朋友說不喜歡吃的菜可以少吃,但不能浪費,要吃其他喜歡的菜讓營養均衡,會鼓勵孩子們大膽表達自己的想法。
班級裡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活力,那些被紀琪催眠留下的陰影,也在老師和家長的陪伴下,慢慢被撫平。
偶爾路過幼兒園的小魚池,我還是會想起洪博,那個曾經蹦蹦跳跳喊我阿姨的孩子。
只希望天堂裡沒有催眠,沒有恐嚇,他能隨心所欲地吃自己喜歡的食物,做自己想做的事,永遠保持著孩子該有的天真與快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