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苦硬吃的資助生

第1章

資助生喜歡拉著大家一起沒苦硬吃。


 


軍訓太熱,我自掏腰包請同學們喝冰鎮可樂。


 


她卻站出來,開口就是說教:


 


「若若,我知道你家境好,但叔叔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應該體諒父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揮霍。」


 


「更何況學校安排軍訓本來就是為了磨練我們的意志,你這麼做是在擾亂秩序。」


 


後來,三十八度的高溫天氣,我在寢室開空調和室友一起追綜藝。


 


她招呼不打,二話不說直接把空調關了。


 


「今晚也不是很熱,以前我在老家三十幾度的天,連風扇都舍不得開,你們就是沒吃過生活的苦,一點都不知道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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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當即給老爸打電話,停止了對她的資助。


 


這麼喜歡吃苦是吧?


 


從今往後讓你吃個夠!


 


1


 


軍訓場上,教官前一秒說解散,下一秒整個方陣的同學都癱坐在地上。


 


捶腿的捶腿,揉腰的揉腰。


 


斷斷續續站了一上午的軍姿,方陣裡的每個人都累成狗。


 


我因為身高優勢,站在方陣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剛好那個位置在樹蔭下。


 


同學們都開玩笑說我是天選之子,不用站在三十八度的陽光下暴曬。


 


我尷尬的撓了撓臉,一個人站在樹蔭下確實挺不好意思的。


 


於是我打算自掏腰包請大家喝冰可樂。


 


一來可以減少大家心裡的不平衡,二來還可以促進和同學們的關系。


 


我抱著一整箱冰鎮可樂出現在隊伍前面的時候,同學們瞬間來了精神。


 


沒一會兒,紙箱子裡的可樂就被拿得差不多了。


 


大家雖然都很渴,但也沒有一個人先喝。


 


等到所有人手裡都拿著可樂了,有女生提議碰一個。


 


我彎腰準備也拿一瓶時,看見紙箱子裡還剩著兩瓶。


 


我是計劃好了每個人一瓶,不會少,也不會多。


 


我把兩瓶可樂拿在手裡,問誰沒拿。


 


就在這時,一個黑黑瘦瘦的女生擠進了人堆。


 


她先是把我們每個人都看了一遍,最後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看她手裡空空的,笑著把可樂遞給她。


 


「同學,你沒拿可樂嗎?這瓶更冰一些,給你吧。」


 


女生盯著我手裡的可樂,沒接。


 


我以為她是生理期,不能喝冰的,剛要開口說要不去小賣部換一瓶常溫的。


 


她卻先開口了。


 


隻是我沒想到,自己的好心會被人當眾潑冷水。


 


「若若,我知道你家境好,但叔叔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應該體諒父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揮霍。」


 


「更何況學校安排軍訓本來就是為了磨練我們的意志,你這麼做是在擾亂秩序。」


 


2


 


說實話,一開始我有點懵。


 


大家都是新生,開學第一天就是軍訓。


 


所有人都互不相識。


 


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緊接著,女生就自我介紹了。


 


「我叫張盼盼,來自偏遠小鎮,和你們這些從小嬌生慣養的女孩子不一樣,我是一個小鎮做題家。我深知學校安排軍訓的目的是為了鍛煉當代大學生吃苦耐勞的能力。」


 


「今天才是軍訓的第一天,大家不過站了一個上午的軍姿,就開始喊苦、喝冰水。那那些頂著大太陽在地裡幹活的農民他們怎麼沒像你們這樣?你們就是太嬌氣了,一點都不知道賺錢有多難。」


 


張盼盼這個名字很耳熟。


 


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把她的臉和老爸資助的貧困生匹配上了。


 


開學前,老爸還給我說,她資助的貧困生和我考進了同一所學校,讓我在學校裡多多照顧一下小姑娘。


 


張盼盼一席話下來,同學們紛紛埋頭盯著手裡的可樂。


 


想喝,又不好意思喝。


 


我也有些尷尬。


 


她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比起那些辛苦勞作的農民,我們今天上午軍訓的量確實算不上什麼。


 


可是,我們明明有條件避免那些沒必要的苦,為什麼非要和別人作比較呢?


 


每個人所處的環境不一樣。


 


我們不否定苦難,但也沒必要歌頌苦難吧。


 


「情況不一樣,咱們就不要以偏概全了。你看其他方陣好多同學都中暑了,現在我們方陣還沒有這個情況出現,能預防就預防唄。」


 


我擰開瓶蓋,讓同學們別有心理負擔。


 


教官也沒說不讓喝水呀。


 


我剛把瓶口挨著嘴唇,張盼盼直接上手把瓶子搶走了。


 


擰上瓶蓋,然後扔回紙箱子。


 


她義正言辭道:「剛才你去買水的時候,教官把我選成了我們方陣的班長,從現在開始教官休息的時候,方陣裡的所有人都必須聽我的話,包括什麼時候喝水,什麼時候上廁所。」


 


3


 


我傻了。


 


心裡頓時湧上一股火。


 


我壓著心裡的不爽,問旁邊的同學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身邊的女生點頭。


 


同學們很無語,但又想著張盼盼是教官剛剛選出來的班長。


 


反駁她,無異於就是在打教官的臉。


 


所以大家都選擇了忍。


 


張盼盼見沒有人反駁她,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


 


「從今天開始,咱們休息的時候所有人不準隨意離開隊伍,上廁所隻能一個一個去,前一個人回來後第二個人才可以去。喝水隻能喝自己帶的白水。軍訓期間,不準去學校小賣部買水,口渴就自己帶水杯。」


 


「我知道你們心裡肯定有怨氣,但這也是為了鍛煉你們的意志力,軍訓不過短短兩周的時間,堅持下來,我相信兩周後我們的方陣一定是學校最優秀的!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下,畢業後你們也隻會成為讓人瞧不起的啃老族!」


 


不知道是誰在隊伍裡小聲蛐蛐了一句。


 


「我爸媽樂意讓我啃,我家有錢,我為什麼不能啃?」


 


張盼盼聽見了,她直接穿過人堆走到那個女生面前。


 


站在人家面前就是一頓說教。


 


「你這個想法簡直就是吸血鬼,你爸媽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已經是對你的恩賜了,你還想啃老,你好意思嗎?」


 


「我看你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人。從現在開始你就單獨站在隊伍外面訓練。好好體驗一下吃苦的滋味。」


 


那個女生被張盼盼懟得一時抬不起來。


 


她想反駁,結果教官來了。


 


張盼盼歪曲事實,說那個女生不滿她當班長。


 


選張盼盼當班長是教官的第一個決定,結果不到十分鍾,他的決定就被同學們否決了。


 


身為教官,怒火瞬間竄了上來。


 


他指著那個女生,將她單獨拎出隊伍。


 


整整一上午,那個女生都單獨站在隊伍外站軍姿。


 


我們訓練的時候她站著。


 


我們休息的時候她還站著。


 


我心裡不甘。


 


事情是我因為我請大家喝可樂挑起的,為什麼張盼盼不說我,反倒把不相幹的人推出來?


 


我主動喊了報告,將剛才的事情從頭到尾重新陳述了一遍給教官聽。


 


最終教官免了那個女生的責罰,還讓她提前回寢室休息了。


 


我買的可樂在徵求到教官的同意下,也如願發放給了所有人。


 


雖然可樂已經不冰了,但大家依舊很開心。


 


汽水的聲音總能給夏天帶來驚喜。


 


本以為張盼盼會堅持自己的吃苦原則,拒絕喝我買的可樂。


 


結果她並沒有。


 


在大家拿著可樂回到自己位置上之後,張盼盼默默走到紙箱子前拿走了最後一瓶可樂。


 


她拿著可樂轉身的時候,恰好是我抬頭的時候。


 


我倆視線對上。


 


我本來心裡沒什麼想法,隻是覺得有點可笑。


 


但我也沒多說什麼。


 


反倒是張盼盼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著我說。


 


「我是看這瓶可樂沒人要,放在哪裡也是浪費。我不像你們一樣家庭闊綽,一瓶三塊五的可樂對你們來說可能算不上什麼,但是對我來說,每一分錢都是來之不易的。」


 


這話一聽我就不樂意了。


 


本想著大家都是同學,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己的小性格。


 


張盼盼出生貧苦,比我們節省也是正常的。


 


可她沒一句話前面都要加一句「我不像你們一樣家庭闊綽。」


 


這讓人很不爽。


 


我家有錢,難不成還成了我的罪過?


 


她這已經不是有苦硬吃的老派思想了,而是已經上升到了仇富心理。


 


我起身走向她。


 


在她即將擰開瓶蓋的時候,把可樂瓶子從她手裡搶走,重新放在紙箱子裡。


 


張盼盼皺眉看著我。


 


我微微一笑,語氣平淡。


 


「三塊五對我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它窮不了我,也富不了你。但現在我就是不想讓你喝我花了三塊五買來的水。你既然看不起我們這些肆意浪費的行為,就不要委屈自己替我節省了。更何況小賣部老板說了,喝不完的汽水,隻要是沒有開封的,都可以退。你放心,我不會浪費一分錢。一會兒我就去退了。」


 


張盼盼嘴角抽動,她想反駁。


 


可我說的話不就是在順著她的意思嗎?


 


我實在想不到張盼盼,還能拿什麼話反駁我?


 


可事實告訴我,我低估了她的偏執。


 


4


 


張盼盼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剛要轉身回到隊伍,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從我身後傳來。


 


「若若,我知道你們有錢人看不起我們這些窮人,但你實在沒必要當眾羞辱我。我剛才已經說了,我並不是多想喝你買的可樂,我隻是覺得放在那裡浪費了,如果知道可以退回去,我根本就不會多看一眼!叔叔從我高中就開始資助我,直到我考上大學,我很感激你們家對我的幫助,但著並不意味著你就可以隨意侮辱我。」


 


張盼盼一席話給我整笑了。


 


我什麼時候侮辱她了?


 


難道不是她一直在沒事找事嗎?


 


我不想和她這種固執的人爭論,但此時的我確實也不想讓她從我身上白嫖任何一分錢。


 


在張盼盼微紅的雙眼的注視下,我把紙箱子裡的可樂遞給了正在掃操場的阿姨。


 


張盼盼盯著那瓶被阿姨擰開的可樂咽了咽口水。


 


最後隻能在同學們無語的目光下,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抱著她那個早就喝幹了的水瓶偷偷抹眼淚。


 


如果我沒記錯,她手裡的那個水瓶還是我家給她買的。


 


我爸重情義,他資助了張盼盼接近四年時間,雖然很少和這個女孩兒見面,但他時常念叨著張盼盼。


 


想著她一個小女生獨自來大城市念書也不容易,家裡條件也不好,肯定舍不得給她花錢。